首现代诗,篇幅不长,字数寥寥,但是总给张苗苗一种淡泊忧郁的感觉。
这么几?年?,每个?月收到“石头一枚”的来稿,已经成了张苗苗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是不能刊登,“石头一枚”依旧会在下个月再寄来一篇投稿,而且每一篇来稿,他都会在最上方写上几?个字:尊敬的编辑老师,展信悦。
而每次张苗苗看到这几?个?字,也都会由衷地喜悦。
好似最熟悉的陌生人,张苗苗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石头一枚”,但是在她的心?里,她却像是见?过他千万遍了一般。他写诗句每个月都会摆在张苗苗的桌上,张苗苗读着那些文字,好像在读他的忧伤,在读他的欣喜。每次拿着他的来稿,张苗苗都觉得“石头一枚”就好像坐在她的面前,和她面对着面,眼睛看着眼睛,然后一字一字念给她听。
有时候张苗苗觉得自?己疯了。
但是这种疯狂,张苗苗觉得,还能来得更猛烈一些。
她已经不能满足每个?月只?收到“石头一枚”的一篇来稿。她还想知道很多,知道更多。
比如?,他的年?龄,比如?他的身高,比如?他的职业,还有他声音,
*
晚班的工人还没下班,早班的工人开始准备接班了。一个?接一个?的往车间走,满飞雪则是抬着头往外看,生怕错过了什?么。
直到高清从?座位上站起来,先是用力伸了伸懒腰,然后揉了几?下眼睛,高清站在那里,又打了几?个?哈欠,此刻他的黑眼圈又重了许多。
高清对班的工友已经到了,他正站在高清身旁,系着工作服上的扣子。
看见?高清打哈欠,工友笑道:“怎么样,困吧。”
“还行,现在好多了,凌晨四点左右的时候才最难熬。”高清道。
“就是。”工友说完,往座位上一坐,等着组长来分配今天的工作。
高清便往外走,昨晚不是他师傅的班,也不知道现在来没来上班,高清便踮起脚尖往满飞雪座位上看,这么一看,就看见?满飞雪也正往外瞧着自?己。
高清冲满飞雪挥挥手,小跑几?步,站在办公室门口问:“师傅,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没看见??”
“来了一会儿了。”满飞雪问:“困不困?”
“还行。”高清说,“都习惯了。”
“夜班最难熬了。”满飞雪指指后面的换衣间,道:“先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再来找我。”
“有事??”高清问。
“有事?!”
高清立刻就走了,不一会儿换下了工作服,跑到满飞雪面前问:“师傅,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活要干?”
“有什?么活啊。”满飞雪嗔怪,然后拿起桌上的袋子,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来,递给了高清:“给,赶紧吃。”
“什?么啊?”高清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装着满满的汤,汤上面还撒了葱花。
“去那儿坐着喝了。”满飞雪说,“我炖了大半夜的鸡汤,给你留了半只?鸡,这里还有馒头,你赶紧吃吧。”
“给我的?”高清眉毛都挑高了,“这么多,我可吃不完。”
“怎么会,年?轻力壮正是能吃的时候。”满飞雪说着,就撵高清去对面桌子上坐着去,“快去吃吧,一会儿厂长就来了。”
高清端着饭盒便走,再打开饭盒,那股香浓的味道直接扑到鼻尖。
刚刚还不觉得饿,这一会儿被这鸡汤给激的,还真的饿了。
高清先喝几?口汤,然后拿起筷子从?里面夹起鸡肉。
这么一边啃肉一边喝汤的,吃的特别香。
满飞雪在忙着手头的工作,不时抬头看高清一眼,只?见?他一直不停地吃,就想到刚刚还大言不惭地说吃不完呢,听声音,这一会儿就吃了不老少了。
满飞雪忍不住就笑了。
“咳咳。”
一声轻咳,把满飞雪从?沉浸中拉了出来。
对面坐着的高清已经率先站起来了,他看着门口的人,道:“刘厂长。”
刘厂长没有看高清,只?是做了一个?让高清继续的手势,一双眼睛却是盯着满飞雪。
满飞雪的耳朵瞬间就红了,她咬了咬下唇,然后走向刘厂长,道:“厂长。”
“嗯。”刘厂长失望又无奈地看着满飞雪,想说什?么,可是碍着高清在,不便发作,只?能对满飞雪说:“你忙完来一趟我办公室。”
“好。”满飞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