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才是个头?
袁自朗就想,当时为什么没有?砸得更重一些,让他死掉?
这么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袁自朗看?着窗外,目光如?死灰一般。
他知道,袁琴已经尽可能的早早回来了,还?带了晚饭。他知道,袁琴现在正焦急地看?着自己,同时也在搜刮着无?数的词语来劝说?自己。
他知道,如?果他只?是一个正常人,这顿晚饭是可以不吃的。
但是他不是。他不是一个正常人,他就要受到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的待遇,他必须要吃饭,必须要等袁琴回来帮他做很多事,必须躺在床上,等着死亡那一天的来临。
除了这些,他什么都做不了。
“爸。”袁琴的语气只?剩下了哀求。
“你吃点吧,多少吃一口?,不吃饭,一会儿?怎么吃药?要不然又该胃痛了。”
“我不吃。”袁自朗终于开了口?,可他依旧没有?转头过来,他喃喃自语:“不吃药也不会死,不,我还?不如?死了的好,活着,只?能连累你。”
袁琴的手里的勺子滑了下来,重重摔进了碗里。
这样的话,在袁自朗刚刚瘫痪的时候,她听过无?数遍。可是在他慢慢好转一些,上半身?能动,手能动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过这样的话。
可是,今天他又说?了。
袁琴默默看?着袁自朗,他依旧别着头不肯看?她。
两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沉默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袁琴站了起?来。
她端着碗往外走,还?悄悄的把袁自朗卧室的门关上了。
袁自朗在床上躺着,听见?外面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儿?,袁琴又折回来了,在他卧室门口?说?了一句话。
“爸,一会儿?你上厕所叫我。”
声音还?是和平常一样,袁自朗没有?听出袁琴任何情绪上的波动。
紧接着,客厅的灯关上了。
袁琴卧室的房门也关上了。
这个家,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袁自朗依旧看?着窗外,眼角却湿润了。
而坐在另一个房间的袁琴,此刻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生的漂亮,从?小就是校花。
到了大专,她因为身?体条件好,长相可人,性格开朗,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欢。
可是生活总是不让她如?意,高三那年妈妈走了,刚刚走出痛苦的她,又在临近毕业的时候,看?到躺在急救室里的爸爸。
她每天上班,回家,上班,回家,直到崔余回来,她才?有?了放松的可能。
她重新?拥有?了朋友,重新?开始拥抱生活。甚至,在她的假想中,她也可以有?一个男朋友。
像少年宫所有?年轻漂亮的女老师一样,她也会有?人追求,有?人送花,有?人在学校门口?等她放学。
有?人陪她吃饭,有?人在下雨的时候,撑着一把伞。
魏辰阳的出现,让袁琴以为自己也可以拥有?正常人的生活,可是这一刻,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袁琴突然笑了。
一切都是奢望。
一切都只?是肥皂泡沫。
她这一生,只?能活在这间房子里,每天下班后赶紧回家,做饭,喂饭。
她不应该有?那样的期盼。
袁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笑,好像是在笑镜子外的袁琴,在笑她刚刚还?和崔余说?,魏辰阳的身?高是不是有?些矮。
呵呵。
袁琴猛地把镜子扣到了桌上
*
戚美华把行李放在柜子里,仔仔细细打量一遍这里的环境。
她刚刚换了一家旅馆,这家旅馆更便宜一些,上一家住宿时比较急,价钱也没谈好。今天这家,比昨天住的便宜了一块钱。戚美华从?清城来的时候,高清在车上把从?抽屉里拿的钱都还?给了她,还?把自己身?上带的钱也都掏给了戚美华。戚美华数了数,这些钱足够她在省城生活一段时间了。
戚美华从?行李包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全?是她做的证件。
她坐在床上,一张一张看?下去,最后还?是停在“戚美华”这张证件上。
她喜欢这个名字,比王华什么的,文雅很多。
戚美华想了想,最后还?是把“戚美华”这张身?份证拿了出来,她决定继续叫这个名字。
证件选完了,戚美华便躺在床上,开始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
首先她得租个房子,总不能一直这么住旅馆,太费钱了。还?有?就是,住旅馆很容易被怀疑,人一定要有?个固定住所,才?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戚美华就打算好了,租好房子之后,她再去“邂逅”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