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兵的自行车上挂了?两大瓶子的酸梅汤, 玻璃罐子外面是他老婆亲手织的网兜,正好把瓶子放进去,还织了?一个提手, 挂在车把上正正好。
王兵刚到不久,林听就来了?。骑着他那?辆黑色的变速车, 看见王兵就赶紧打了?招呼:“你怎么来这么早。”
“睡不着啊。”王兵叹气,“你到我这个年龄就知道了?,老了?, 没觉了?, 怎么都睡不着。”
王兵说着,提起一瓶酸梅汤, 顺手挂到林听的车把上,“你说这人啊, 活一辈子,有什么意思?。小时候天天不够睡,不是叫起来读书,就是去割猪草。天天困的, 站在那?里就能睡着。等着年龄大了?, 没人叫起床了?, 可以?睡饱的时候吧, 又没觉了?。”
王兵说着话就已经把酸梅汤给挂好了?, 又对林听说:“你这瓶多放了?点冰糖。我给你嫂子说了?,你喜欢喝酸甜的,她就又多放了?几块。”
“替我谢谢嫂子。”林听连忙道:“每次咱们出来, 都是嫂子给准备解暑的酸梅汤。”
“她也就能干点这活。你不让她干,她心里还不舒服呢。”王兵说着,抬头往不远处指:“咱们分到前面这一片了?吧。”
“是。”林听拿起本子, 上面记着昨天开会时他和王兵分到了?号码,从?一百三十二到三百四十三,这两百来户都归他和王兵摸排登记。
王兵站在原地,仔细看了?看这一块,又叹了?口气:“咱们怎么没分到那?边的居民楼啊,那?样一层层登记,多方?便。咱们这两百来户,怎么都是平房?是不是还都挺分散的?”
“这五十多户是一个家属院的。”林听拿起他的本子给王兵看,“这些比较集中。还有这些,也比较集中。剩下的这些,都是老一辈留下的房子,住的很分散。”
“你这是什么时候来调查的,还画了?图?”王兵仔细看了?林听给他看的图,都是林听手绘的,号码也都按着居住地分成了?区间?,这么一标注,十分醒目,又有条理?。
“昨天晚上下班,我先来探了?探路。”林听道。
“行啊。”王兵竖起大拇指,“那?么晚你又跑了?一趟?你这可以?啊,说实话,一开始你来所里,我们都争着不要你,谁都不想带你。”
林听笑了?,“我知道。”
“你知道?”王兵立刻摆手解释:“大家都不想带新?人,尤其是听说你是大学生,都觉得不好带,怕说什么你都不爱听。后来又听说,你在学校成绩特别好,你又是林家的独子,大家就更觉得你也就是来混时间?的。咱们所里忙,谁也不想和混时间?的人搭档。”
“是,我明白。”
“现在他们悔的肠子都青了?。”王兵哈哈大大笑,“没想到,让我捡了?个宝。”
两个人说着话,商量好了?一起先去居住最紧凑的家属院,家属院在他们要摸排登记的最西面,先解决最简单的,再一家一家跑分散的居民家。
骑着车就往家属院去,路上,林听就看见熙熙攘攘一群人聚在不远处。
林听放慢的速度,朝不远处看去,只?见一些人围在一起,也看不清具体是做什么的,他们面前应该是一个院子,大门还关着。
“这是干什么,怎么这么多人。”林听道。
王兵也发现了?,他瞥了?一眼?,说:“可能是看打牌呢。这一块住的都是清城本地人,父辈们就都认识,估计熟的一家人一样。”
“这么热的天。”林听远远看过去,只?能隐约听见大家都在讨论什么。
“不是打牌,就是那?家姑娘或者小伙子要结婚了?,邻里都来帮忙了?。”王兵倒是没往坏处想,毕竟清城的治安很好,大家都老实本分的过日?子。
“有可能。”林听停了?下来,站住了?,远远看了?一会儿,也没见什么躁动,便在王兵的催促下,离开了?。
“快走吧,”王兵说,“看着没什么事,要不然咱们今天搞不完了?又。”
两人隔了?一个街道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骑车走了?。
与此?同时,人群中的戚美华又对着大家伙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冤屈,再加上自己?梨花带雨的哭泣,惹得几个大老爷们也不高兴了?,走上前,用力砸向崔见阳家大门。
崔见阳和崔余一直在后面收拾鱼塘,听到砸门声,还以?为不是自己?家,毕竟从?来没有过的事,崔余又仔细辨认了?一会儿,才赶紧出来开门。
这门一开,就看见那么多的人站在自己?家门口,大家都虎视眈眈瞧向自己?。
崔余正想问什么事呢,便看见被人群挤在中间的戚美华。
戚美华正掩面哭泣,见崔余开门了?,哭得更大声了?。
“这是老崔家的姑娘?”其中一个砸门的看见崔余后道,“你爸呢,叫你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