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青瓷茶杯在门上撞得粉碎，茶水顺着门框上流下来。
站在门边的小学徒后背紧紧贴着墙板，手里捏着的车钥匙还在打抖。
“你再说一遍。”
顾云舒站在长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十分狰狞。
“徐老……徐老把天香坊内库的钥匙交了。”
小学徒喉咙发紧，说话都带着颤音。
“老头子自己倒的茶，双手捧着说要给沈小姐认错。“
”沈小姐没接那碗茶，但钥匙收下了。还有……”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什么？”
“西库房里头，那三根木头……“
”确实是九十年以上的雪顶沉香。“
”老刘老陈几个师傅当场看的成色，天然结香，一点假没有。”
顾云舒气得牙咬得咯咯响。
“她从哪儿弄来的？”
顾云舒盯着地上的瓷片。
“全京城就我手里握着印尼那条线，连我爸都拿不到第二批批文。“
”她一个江城来的光杆司令，翻天了还能凭空变出来？”
小学徒被吓得不敢抬头。
“我……我不知道。“
”天香坊的人只看见是凌晨两点多进的院子，用麻袋裹得结结实实。”
“废物！”顾云舒骂了他一句。
没过一会。
大门被一把推开。
司成峰站在门口，整个人神情凝重。
小学徒见着司成峰，吓得一缩脖子，顺着门缝溜了出去。
“出去把门带死。”
司成峰冷冷吐了一句。
门咔嗒一声，合上。
“西山那边你摆平了？”
她看向司成峰。
“西山分局到底收没收那张支票？法务那边八点前就过去了，怎么到现在没给我回个信？”
司成峰走到沙发旁，但没坐下。
“别等了。”
司成峰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拍在桌子上。
“法务刚进公安大门就被市局缉私支队的人扣了两个小时。“
“根本没时间去协调。”
顾云舒抓起那张传单。
抬头写着“物品查扣清单”。
她的视线从上往下扫，落到物品名称那一栏。
“普通云木杉，未加工原木，合计四点二吨。”
顾云舒盯着那行字，愣了整整十秒钟。
“云木杉？”
她把纸举到司成峰脸跟前。
“我从国外雇了三条货轮，转关走了四个港口，给那边转了五百万，你跟我说车里拉的是云木杉？”
“你问我，我问谁去！”
司成峰烦躁地推开了她。
“光头阿龙还在医院接骨头。昨晚撞车后他撑了一会看到警察来了就昏了过去。”
司成峰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嗓子。
“林业局巡逻车到得太巧。“
”阿龙前脚撞翻，后脚警笛就拉响了，前后没隔半分钟。“
”这是奔着扣车去吗？“
”这是给后头倒腾货的人打掩护！”
顾云舒的手慢慢垂下来。
“凌晨两点半……进了天香坊……”
她自言自语。
“司夜寒。”
司成峰喉咙里咕哝出一声低骂。
“除了他，京城没人敢在西山玩这种切线撞车。“
”那辆报废卡车直接就消失不见了。”
司成峰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看着门外停着的一辆黑色的车。
“盯梢的。”
司成峰把窗帘甩上。
“缉私局已经盯上顾家的走私账。“
”司家那边，今早司成礼已经被骂傻了。”
司成峰转过身来，脸色黑了一片。
“司夜寒回京三天，把水搅得底朝天。“
”他从暗祠出来，光靠着沈黎那点调香的手艺，就硬生生把叶秉林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顾云舒退回到屋内里，坐下。
“五百万打水漂也就罢了。”
顾云舒十根手指交叉抵在下巴上。
“现在天香坊握着九十年的雪顶原木，沈黎又是叶家明文推选的主理人。“
”明天的品香会外交部和商会的人全坐第一排，老头子们只要闻着一口顺气的，叶家的牌子立刻就能续上十年。”
“到那时候，城南那三家新厂全得停工清算。顾家投进去的两个亿外贸垫资，拿什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