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一点的力气,s级alpha的力量本就强于oga,沈安皮又薄,这一下势必会在他身上留下淤青。
可沈安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他松开手,对程商说:“你要迟到了。”
程商今晚要见合作商。
alpha一愣,再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感。
昨晚饭局上还有人祝贺程商即将结婚,聊起他的伴侣,桌上人无一不感到艳羡。沈安,世家里难得私生活干净、却身世凄惨的s级oga——父亲是当年年少有为的甲国陆军上校,在沈安十岁时在一次外派任务中为了救下一车队友而光荣牺牲;母亲是沈家的掌上明珠,却也在沈安十四岁时因病去世。
沈安自十五岁起回到沈家与舅父舅母生活,不似沈家那个病怏怏的长子沈昂,沈安上学时成绩优异,长得又是出了名的好,程商上学的时候都碰到过学弟学妹给沈安塞情书,上大学后沈安虽因校区较远搬出了沈家,但也是一路顺风。
a城不大,里头住的人却都非富即贵,关系也错综复杂。尽管如此,每每从长辈那里听说沈安的名字,都是赞不绝口。再加上沈安的父母在世时与人为善,可以说,只要谁把沈安带回家,就几乎能得到a城绝大多数老一辈叔叔阿姨的青眼。
a城老辈子们的青眼可并不是嘴上说说,四年前,程商在母亲介绍下和沈安相识,并迅速建立了恋爱关系,从那时起,他的事业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他背后推力,程商出门谈生意,有时连自我介绍的话还不必说完,对方就会问,“对了,听说你在和沈安谈朋友,小安最近怎么样了?”
——这句话之后,事情通常会按照程商希望的方向顺利进行。
在外,程商对沈安千好万好,放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里怕摔了。他们是一对模范情侣。沈安会在他工作晚了时为他熬夜煮夜宵,程商也会风雨无阻地接沈安下课,每周都订最好的包厢,带他吃遍a城所有能吃到的美食。
可只有程商自己知道,沈安悄悄养了一个名叫沈可乐的小孩,而这个孩子和沈安根本没有血缘关系。
沈安不怕疼,也不爱他。
*
次日下午一点三十,沈安坐地铁去婚前体检的医院。
这个全身体检是程商的母亲、马若琳女士作为婚前礼物送给沈安的,检查范围主要集中在oga生育能力的方面。一下午,沈安穿着一件南北通透的病号服,在迷宫一样的医院走廊里晃的头昏脑胀,好不容易找到了长椅坐下歇了五分钟,就见一个刚刚忘记在哪个科室见过的beta护士神情严肃地走到自己面前。
沈安眨眨眼,跟着护士进屋,并在五分钟后得知自己得了绝症。
沈安坐在医生面前,捏着确诊单,平静地想:人生真是太操蛋了。
*
为了让他更深入地了解这一oga腺体罕见病,这个名叫徐南、并声称自己的父亲和沈安父亲林盛安生前关系非常要好的alpha医生带着沈安去一级腺体病的疗养病房区转了一圈。
这是一片只有oga患者的区域,各色没有冲击性的信息素香气以一种淡的让人察觉不出来的形态融合在一起,走廊里人声很轻,气氛格外安宁。
徐南带他去了几个已经快要痊愈的病人的房间,这里的病人普遍偏瘦,oga生来姣好的容貌在这样的消瘦中显得格外易碎,病房里有人在下棋,有些情况好转的患者微笑着和徐医生打招呼,沈安礼貌性地跟着徐南颔首,抬头时刚好用余光瞟见了隔壁病房里的情形。
那是一个明显更为昏暗的病房。病床上,瘦成麻杆的oga的头发掉光了,他双眼紧闭,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脸上浮着近乎于死亡的灰白色。
“他怎么了?”沈安看了一会儿,问道。
徐医生说这是治疗初期到中期的症状,目前正在接受治疗。一周前,病房里的这位患者的痛觉恢复,自那以后他的状态就一直不算很好,信息素提取,腺体重塑,免疫力下降,炎症,高烧,每一份痛苦都够将一个人折磨的不成人形。
“他不能走路了么?”沈安注意到病房里的人的床头放着拐杖。
“他现在营养不良,腿没什么力气,”徐南的眼神落到沈安脸上,他注视着这个相较于绝症患者平静得过了头的oga,很快解释道:“不过等到他痊愈,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大概转了一圈,又下楼开了一大袋子药,沈安离开医院,去接沈可乐放学。徐南将他送到医院门口,千叮咛万嘱咐他最近一定要定期量体温,避免过度劳累和受伤,处理好婚礼的事就尽快住院治疗——刚刚他在沈安的祈求下答应他暂时不将沈安得病的事告诉程商,但徐南也表示,如果沈安的病情真的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至少会让沈家的舅父舅母知道。
从医院去接沈可乐要乘地铁。沈安的背影慢慢消失在拐角,徐南的笑容也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