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球技是什么球技？”
“滚开，你不知道娜娜姐和封少组队的吗？”
虞昭刚回到球桌上，就听见这些闲言碎语。
手心也因为紧张全是汗，甚至有一种想要呕吐的不适感。
她应该赢的。
可是她又不太想赢，赢了就得留下来过夜，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又不能输。
背上五十万的欠款，还要欠下陆景行的人情债，以她眼下受限于盛家的处境，这笔债无异是套在脖子上的又一道枷锁。
进退皆是四句。
周遭喧闹还在继续，不少人拿着筹码围着下注台吵吵嚷嚷。
绝大多数都压在蒋琳娜那边。
蒋琳娜站在对面球台，听见旁人追捧，唇角噙着志在必得的笑容，还特地朝虞昭投来一道轻蔑的目光。
封野斜倚在旁边的栏杆边，手里还拿着新一杯威士忌。
他没有掺和周遭的起哄，目光却始终锁在人群**的虞昭身上。
陆景行走到封野身侧，脸色比起在虞昭身旁时多了几分凝重。
“你看上蒋琳娜了？”
封野不回答，喝了口酒。
台球桌前，由德铭轩的工作人员临时当起裁判。
蒋琳娜先开球，宣布开始后，便拿起球杆，姿态娴熟，俯身，出杆。
砰。
母球狠狠撞向球堆，彩色台球私下散开，其中两颗顺势滚入袋中。
“漂亮！娜娜姐果然厉害！”
蒋琳娜直起身子，得意地扫了一眼虞昭的方向。
如此漂亮的开场，估计能让虞昭萌生彻底放弃的心思。
虞昭只是淡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指尖的冷汗把杆身都微微浸湿。
接下来蒋琳娜又进了两颗球，第五杆失误了，轮到虞昭。
她刻意摆出几分生涩的姿态，弯腰架杆，开始思索接下来的每一步。
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了，听天由命吧。
虞昭的目光锁定离洞最近的一颗彩球，手腕稳住，短促干脆出杆。
咔哒。
彩球精准落地底袋。
全场的哄笑骤然卡住。
方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大半。
蒋琳娜脸上的得意也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球台。
“怎么可能？！这女人刚刚不是还在让景少教吗，怎么突然打的这么好了？”
“不是吧，应该只是运气而已，不至于才休息了这么会儿就变得这么厉害了吧？”
大家不敢相信。
但是在不远处看着台球桌上一切的封野和陆景行，眼底不约而同地漫开一丝兴味。
比赛继续往下轮转。
虞昭只打了那一杆，后面就失误，把机会拱手让人。
蒋琳娜的功底本就不差，但心态还是被刚刚那一杆扰动，接下来频频失误。
球桌上，两人几乎是轮流出杆。
虞昭一直把握着分寸，甚至心里已经暗暗盘算着球桌上最不可能的那个可能。
包里的手机隔一阵就嗡地震动一下，一下比一下紧迫。
只有盛念会这么打电话。
每一次震动，都像在虞昭心上敲一记警钟，提醒她此地不宜久留。
盛念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出现在台球厅门口。
几轮回合过去，台面上剩余的球越来越少，两边分数咬的死死的。
你追我赶，谁都没办法真正地拉开差距。
“完蛋了，我不会赌输了吧……我怎么觉得娜娜姐被玩了，对方好像是故意追平比分的啊……”
“老叟戏顽童！好几杆很有难度的球，余玉也都拿下了！”
大伙儿心里忍不住浮现“扮猪吃老虎”这个词。
蒋琳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额角浮出薄汗。
她原本以为可以轻轻松松碾压一个新手，没想到对方难缠到这种地步。
好几次眼看就要结束战局，让对方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但最后的结果无一不例外，都让虞昭给追了上来。
封野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面上依旧淡然。
陆景行站在场边，眸光沉沉。
他已经看出来虞昭的小心思。
不想赢，也不敢输。
只是，她哪里来的把握，觉得一定能够把比分打平？
最后几颗球了。
蒋琳娜一杆强力击球，打进一颗。
可惜母球跟着一起落袋，犯规，只能再次叫唤击球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