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四把一瓶没开封的老白干往矮几上一搁,瓶口对着林薇,自己往沙发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肥厚的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敲。
林薇伸手去拿酒瓶。
“谁让你用手开瓶盖的?”吴老四的脚在地板上跺了一下,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腻歪劲儿,“怎么开,还要我教你吗?”
林薇的手停在半空。她以前在D区听过那些在会所里干过的姑娘说闲话——说有些客人喝多了,不让用手开瓶盖,让姑娘用别的地方开。嘴对嘴咬开,或者用胸口夹着拧,或者夹在腿中间拧。她当时听着没往心里去,这会儿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会那样开。”
“不会?”吴老四歪着头看她,嘴角咧着,“开一个瓶盖,我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金戒指在灯光底下晃了晃,“五十点。就开一个瓶盖。”
“我……真不会。”
吴老四的笑收了收。他把酒瓶拿起来,在手里转了一圈,又放回去。“行。不会就不开。”他端起自己那杯酒灌了一口,“那就喝酒。你一杯我一杯,喝高兴了再说。”
林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吴老四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手又开始不老实了。他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手指头顺着网衣的丝线往下滑,滑到腰侧的时候停住了,勾住丝线往外拽了拽。“这线质量不错。钱管事从哪儿进的货?”
林薇没接话,把酒杯放下。
“你那个男朋友李强,”吴老四忽然把话头一转,“我听说他今天来云梦阁找你了?”
林薇的手指在膝盖上紧了一下。
“门口保安拦住了,没让他进来。”吴老四嘿嘿笑了两声,端起酒杯又灌了一口,“他那个左肩还绑着夹板吧?肋骨断了两根?就这个身板,还敢来云梦阁门口闹事。你说他是不是傻?”
林薇的嘴唇抿紧了。
“不过话说回来,”吴老四把酒杯放下,歪着头看她,“你说你一个姑娘家,长得这么周正,跟一个残废混什么?他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得靠姜云收留他看后院。你跟着他,连顿饱饭都吃不上。你来云梦阁干一个月,顶他搬半年兽骨。这账你算不过来?”
林薇低着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攥着网衣的边角。
吴老四见她不说话,从兜里摸出一沓票券拍在矮几上。“这是五十点。今天晚上的赏钱。你拿着。明天还来,明天我还给你五十点。你要是想通了,愿意好好伺候爷爷,一个月两百点往上。你妈的药钱有了,你弟的学费也有了,李强那个废物想管也管不着。”
林薇看着那沓票券,没动。
“拿着啊。”吴老四把票券往她那边推了推,“咋的,嫌少?”
林薇把手伸出去,把那沓票券拿起来,攥在手心里。票券的边角有点扎手,她攥得很紧。
吴老四笑了。“这就对了嘛。”他又往她那边凑了凑,肥厚的肩膀贴着她的胳膊,“来,再陪爷爷喝两杯。”
这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了。
姜云站在门口。
她今晚没穿皮甲,换了件黑色的紧身长袖衫,底下是深色长裤,裤腿塞在短靴里。头发散着,没扎马尾,黑亮亮的垂在肩膀上。她的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从吴老四脸上看到林薇脸上,又看到林薇手里攥着的那沓票券。她的眉头皱了一下。
吴老四抬起头,看到姜云,愣了一下。“姜老板?你咋来了?”
姜云没理他。她走到林薇身边,伸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林薇站起来的时候,网衣的肩带被扯歪了一边,她伸手把肩带拉回原位,低着头没说话。
姜云偏过头看着吴老四。“吴管事,林薇我今天带走了。”
吴老四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的肉抖了抖。“姜云,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这儿喝酒喝得好好的——”
“你回去跟云少说一声。”姜云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西苑的姑娘,不陪云梦阁的酒。”
吴老四的嘴张了张。“姜云,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林薇是云梦阁签了契的坐台,跟西苑没关系——”
“她妈和她弟住在西苑后院。她人归西苑管。”姜云把林薇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你回去跟云少说,有事找我。”
吴老四的脸涨红了。他的手指头在身侧攥了攥,金戒指在灯光底下晃着。“姜云,你别太过分。这是云少的产业,你跑到云少的地盘上抢人——”
“抢人?”姜云的嘴角撇了撇,“吴管事,你在包厢里让一个十八的丫头用胸口开瓶盖,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说云少脸上好看不?”
吴老四的嘴闭上了。
姜云拽着林薇往外走。林薇低着头跟在她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姜云回过头看了吴老四一眼。
“还有,你告诉孙昆——李强那个事,武考擂台上再说。在这之前,谁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