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百草药兼职
    第二天一早,李强揣着老古给的铁牌出了门。

    百草堂在C区西边,离云顶阁隔了大半个城区。他沿着C区的主街往西走,街面上的铺子越来越小,人也越来越少。过了西边那座老旧的石桥,街面从水泥路变成了石板路,两边的房子也从砖楼变成了老式的木结构铺面,屋檐低矮,门板斑驳。空气里的味道变了,从C区主街的脂粉气和酒肉味,变成了药材的苦香和柴火灶的烟熏味。

    石桥底下那条河沟流得慢,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桥头蹲着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草把子上插着十几串红彤彤的山楂果子,在晨光里亮晶晶的。老汉缩着脖子,嘴里念叨:“糖葫芦——最后一串——不甜不要钱——”没人买。李强从桥头走过,老汉抬眼看了看他,没吆喝。

    百草堂的门面不大,三间宽的铺面,门板上刷着暗红色的漆,掉了好几块,露出底下的原木。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黑底金字——“百草堂”。字写得端端正正,但匾的边角被雨水泡得翘了皮,露出里面发黑的木茬子。门口摆着两排药架子,上面晒着各种药材,有的切成片,有的扎成捆,还有整条的干蛇盘在竹匾里,空气里弥漫着草药的苦味和太阳晒过的干香。

    李强推门进去。铺子里比外面暗一些,但收拾得干干净净。靠墙是一排到顶的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红纸标签,写着“当归”“川芎”“白芍”“熟地”各种药名,有的标签褪了色,红纸变成了粉白色。柜台是厚实的榆木做的,台面被磨得发亮,边角上磕出了坑。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矮个子,瘦得跟竹竿似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的手臂上全是青筋,像干了的树根。他正低头打算盘,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飞快,噼里啪啦响,嘴里还念念有词:“三七二十一,四七二十八,五七三十五,减去三文损耗……”

    听到门响,老头抬起头。他的脸瘦长,颧骨高,眼窝深,鼻子下面留着一撮灰白的胡子,胡子尖上沾着一点墨渍。那双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精打细算的劲儿,像是能把人从头到脚折算成贡献点,连骨头渣子都能算出价钱来。

    “买药还是看病?”老头问,声音又干又脆,像是炒豆子。

    “找活干。”李强走到柜台前面,“周掌柜在吗?”

    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抹布擦了擦手。“我就是周老抠——周掌柜。你听谁说我这儿招人?”

    “林薇。她弟同学的哥哥以前在您这儿干过。”

    周老抠的眉毛动了动。“小林子介绍的?”他又看了李强一遍,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和脚上那双破了口的帆布鞋上停了停,又在他手腕上那个深灰色的护腕上停了一下。“你叫啥?”

    “李强。”

    “李强……”周老抠把抹布往柜台上一搭,从柜台后面绕出来。他比李强矮了大半个头,但走路的步子很利索,绕到李强身后看了看他的肩膀和后背,又绕回来看了看他的手。他伸手捏了捏李强的胳膊,手指头硬邦邦的,捏得还挺有劲。

    “瘦。”周老抠松开手,摇了摇头,胡子尖跟着晃,“胳膊上没肉。我这儿的活可累,扛药包、切药片、看药炉子,一天站到晚。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干两天就得跑。”

    “我能干。”

    “能干活的人多了去了。”周老抠哼了一声,“上个月来了个壮汉,扛了两天药包,第三天说腰闪了,跑了。上上个月来了个小子,切药片切了三天,手指头切了俩口子,也跑了。你凭啥说你行?”

    李强没说话。他走到门口那排药架子旁边,弯腰拎起一麻袋药材。那麻袋扎着口,鼓鼓囊囊的,上面用粗笔写着“黄芪,五十斤”。他单手扣住麻袋口的绳子,一提气,把麻袋从地上拎了起来。

    五十斤。他拎着走了两步,放到柜台前面,面不改色。

    周老抠的眉毛又动了动。他走到麻袋旁边,弯下腰用双手试了试麻袋的分量,又直起身看了看李强。李强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头连红都没红。

    “五十斤的黄芪……”周老抠嘟囔了一句,走回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和一支笔。“明天早上五点来。管早饭。工钱一天八个点,当天结。干得好月底加两个点。干不好随时走人。行不行?”

    “行。”

    “还有,”周老抠拿笔在纸上写了个地址撕下来递给他,“后院的药渣堆每天早上要清一次,清出来的渣子运到后面的废料场。那是你的活。药渣堆里什么都有,烂叶子、碎根子、发霉的、发臭的,你受得了?”

    “受得了。”

    周老抠又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明天五点。迟到就别来了。”

    李强拿着那张纸条出了百草堂。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把铁牌的事压下了——老古给他铁牌的时候说周老抠不会为难他,但刚才周老抠压根没提铁牌的事,他也就没拿出来。先干着看看。

    回到D区的时候天快黑了。他拐去操场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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