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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们长大些,大到不再害怕被丢下,不再有哪怕一丝惴惴不安,不再需要你们一遍一遍告诉他们——
你们都是我家的孩子。
到那时你就同小师兄溜去天涯海角,在外头玩个两三年,好好向陈叔讨他耍赖这笔账。
但若想回来过年,你们的时间就很紧迫了。
你决定走水路。
早先来江南时,你晕船的模样陈慎还记得,但后来你们从开封回来,你在船上又很生龙活虎。
陈慎迟疑道:“师妹,从杭州走水路北上,要坐至少一个月的船,你——”
“我可以!”你气势如虹,“从开封回杭州我就没晕船!上次去小禾那儿没有晕!回来的时候也没有!”
陈慎委婉提醒:“师妹,晕了的,只是没先前那次厉害。”
你:“……”
“但走陆路太慢,一来一回或许会赶不上过年,阿珍和阿瑾会难过的。”你一本正经问他,“小师兄,扎针能治晕船吧?除了入杭州那次,后来我晕船,被你扎两针就会好很多。”
“只能缓解,若晕得太厉害便收效甚微。”陈慎稍顿,“譬如师妹初来杭州,此法并未起效。”
你认真想了想:“小师兄,那是因为我一直在和陈叔打架吧?后来几次就很起效啊。”
当天夜里,你躺在床上,感受船随水波摇晃,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陈慎听见你不停地翻身,担忧地问:“还是不舒服?”
你委屈巴巴点了点头。
“小师兄。”你侧过身面向他,勾住他手指晃了晃,“头晕。”
陈慎放下手上的医书,轻轻覆上你的眼睛:“头晕就乖乖睡觉。”
你就着他的手,猫儿似的使劲蹭了蹭:“你再扎两下。”
“师妹,既不见效,便不能再扎了。”陈慎从随身的药囊里倒出一粒黑漆漆的药丸,“含于舌下,能稍稍缓解。”
你看着那乌漆嘛黑的一小粒,脸瞬间皱成一团,拉了被子将自己蒙起来:“我突然不晕了好困啊小师兄晚安你也早点睡!”
说完你就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不要吃药啊啊啊啊啊啊!
榻边又向下一陷。
“不苦,是清心的,能缓解头晕。”陈慎揉揉你头发,温声笑道,“师妹,听话,起来吃药。”
你没出息地乖乖爬起来把那颗药丸含在舌下,正要喊苦,手心就被塞了一颗松子糖。
“小师兄。”你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上,蹭来蹭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鼻尖挨着他的面颊,“杭州真的没有姑娘给你送过那种,咳,芳心暗许的小玩意儿吗?”
陈慎:“……?”
他不自然地别开脸:“师妹,怎得又问这个?”
“因为我一问你就顾左右而言他啊。”你又在他面颊上蹭了蹭,“小师兄~说说嘛~我们都成亲啦,我又不会生气~”
陈慎:“……”
真不会吗?他看未必。
“送过的。”陈慎说,“但师妹放心,我一样都没有收。”
你:“真没收?”
“嗯。”陈慎拨了两下你的银杏耳坠,没什么波澜地反将一军,“师妹的物件倒不少,佳酿、锦囊、话本、玉佩……不知都是何人所赠?”
你:“……”
好像又自己挖坑自己跳了。
“小师兄~”你的脑袋一点一点从他肩上蹭到怀里,“他们送归送,可我没戴呀!我每天戴在身上的就只有小师兄送的耳坠!你不能——”
话说到一半,你恶心得厉害,鞋都顾不上穿好,冲到船边将晚饭吐了个干净。
陈慎拍着你后背等你缓过神,而后打横将你抱起来:“师妹,吐在里面也无妨,我来收拾。这样径直往外跑,当心着凉。”
你双手环住他脖颈,乖乖点了点头:“好难受,怎么比入杭州那次晕得还厉害?”
陈慎闻言皱眉,眉眼间盛着快溢出来的担忧和心疼,他将你放回榻上:“师妹,手给我。”
你乖乖伸出手给他把脉。
过了很久。
小师兄一直没说话。
你颤抖着问:“难道不是晕船?是绝症?”
陈慎轻轻敲了下你眉心:“不许胡说。”
“……哦。”你揉揉其实并不疼的眉心,“可是小师兄你一直不说话,真的很吓人诶。”
陈慎抿着唇,又很久没说话,薄红漫上耳尖,渐渐侵染上面颊。
你:“……?”
怎么还脸红了?
“师妹。”陈慎偏开脸,轻声道,“……我们得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