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说你信奉多年的真理:“孩子都是要闯祸的,只不过乖一点儿闯不出大祸,像我这样的小猢狲小魔头却能翻天。小师兄,你小时候若是认识我,绝不可能这么让陈叔省心!”
但陈瑾自被你们捡回家那日起到如今,的确是个省心的乖孩子。
比孟珍还乖。
想当初你还以为阿珍已经乖小孩里的佼佼者了呢。
你正想着,却听方才还很严格的小师兄说:“笑了?那可以多吃一串糖葫芦。”
陈慎揉揉阿珍的脑袋:“你也有份。”
孟珍眼睛唰就亮了,一蹦一跳到师弟身边,抓着他的肩一通晃:“师弟师弟,你笑了我们就可以多吃糖葫芦诶!你每天都笑好不好?唔……笑不出来的话我可以挠你!”
而后她就在你们鼓励的目光下真去挠了。
两个小孩从屋里一路闹到屋外,枝叶筛下碎金似的一缕缕光,落在孩童玩耍的小小身影上。
陈慎忽然觉得师妹说得也许没错,若他儿时有这样一个玩伴,性子会活泼一点儿。
只会是一点儿。
回春堂的少主是要为郎主分忧的,而陈慎是要为师父分忧的。
正午的酷暑到来,你将两个小孩叫回来,要他们写字。
陈慎去了回春堂,归来已是日暮。
你正捧着两个孩子写的字左瞧右看,听见推门声抬起头,弯弯眼睛对他笑:“你回来啦?”
陈慎也笑,停在你身边看小孩写的字:“他们两个去哪儿了?”
“乖乖写了一下午,放出去玩儿了。”你将两幅字放在案上,“阿珍识字比阿瑾多好些呢,他那叔父根本就没打算让孩子认字吧?”
陈慎会意:“师妹想给他们请个夫子?”
“嗯,读书这样的事还是请夫子来教吧,我看见书就头疼!”你正色道,“扎马步和怎么打人比较疼我倒是可以教!”
陈慎失笑:“那明日我——”
你们听到吱呀一声,同时向门边望去。
安叔一手一个,拎着两只小泥猴站在门口。
你眼皮一跳,竟然有点兴奋:“哇!哪里来的小泥猴子?你们去哪个泥坑里打滚了?怎么不带我?”
安叔言简意赅:“抓锦鲤,掉进去了。”
“不错不错。”你当着安叔的面胡言乱语,“今晚奖励糖葫芦!”
你上前接过阿珍:“走啦,师娘带你换衣服去。”
陈慎向门边抿着唇的小孩招招手:“阿瑾,过来。”
陈瑾低头看着自己湿透沾满泥的衣裳和鞋子,在原地没有动。方才师姐站过地方全是灰扑扑的泥点子,他不想添麻烦的。
陈慎见状皱了下眉,很轻的一下,他怕少言多思的孩子想东想西。
然而陈瑾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耷拉着脑袋,声音小得听不清:“新衣裳,弄脏了,我可以自己洗。”
陈慎找到帕子,蹲下身,先给小孩擦干净脸,去拉他的手时,发觉小孩在发抖。
“别怕,不打你。”陈慎拍拍小孩的脸蛋,“衣服而已,拿去洗就好,若洗不出来,再做一身就是。”
陈瑾还是低着头:“……我好像把你的衣服也弄脏了。”
陈慎这才看见自己袖口蹭到的泥:“一样的,拿去洗就好。”
小孩黑色的眼瞳望着他,指尖攥紧了衣角:“……你可以抱我吗?像、像师父抱师姐那样。”
其实这几个月里陈慎抱过他很多次,但那都不是孩子主动要他抱的。
所以不一样。
陈慎知道这句话于眼前孩子的分量,或许用尽了这些时日积攒的勇气。他将小孩抱起来,任由孩子衣角鞋尖的泥蹭在身上:“怎么突然愿意陪你师姐去抓锦鲤了?”
“师姐说怕摔下去,她掉下去,我拉住她喊人。”陈瑾趴在他肩头小声说,“……我被师姐拽下去了。”
陈慎听笑了,揉揉小孩脑袋瓜问:“那锦鲤抓到了吗?”
陈瑾闷闷地应:“没有。”
“下次抓的时候,当心些,别再掉进去了。”陈慎说,“一会儿让厨房做条鱼安慰你们吧。”
“不抓了。”陈瑾忍了又忍,还是问,“一会儿真的可以吃糖葫芦吗?”
陈慎:“嗯,带你们去买。”
陈瑾:“现在吗?”
“现在先去换衣裳。”陈慎抬手刮了下小孩的鼻尖,“你这副小泥猴儿模样,怎么出门?”
陈瑾:“……”
他羞愧地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