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气鼓鼓埋怨他什么都不同你说,委屈巴巴问他自己在小师兄心里难道很没用吗?

    这其中当然有借题发挥搭台唱戏的成分。

    但陈慎也真的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尽管他那时不同你说只是因为……不愿看师妹皱眉头,希望你永远高高兴兴穿梭在江南好景里,依旧当一只自由的小雀。

    那时陈慎又无措地想起大雪后的山。

    家人是理应相互扶持,彼此信任的,自以为是的隐瞒和保护,何尝不是一种伤人的自大呢?

    后来陈慎便很少对你说“只是些杂事”这样的话了。

    偶尔听着话头不对,你便叉了腰瞪着他,气鼓鼓唤一声小师兄。

    陈慎便知道,自己又不经意说错了话。

    但这个时候你其实是心虚的,毕竟当初七夕夜你那样干脆地丢下他跑回了清河,想要一个人去面对凶险。

    好在你们如今已经知道生死相依四个字的分量,不会再对彼此有任何隐瞒了。

    陈慎甚至会在听到回春堂的小大夫叫你少夫人的时候停下来,温和却坚定地纠正:“是小少主。”

    这个小字蕴含的是长辈对你的关切,无关你们在回春堂权力或地位的高低。

    但少夫人这个称呼却是不同的。

    陈慎不大喜欢,而且他猜……你大概也不会喜欢。

    在外人面前,他还是更喜欢叫你师妹,私下也是。

    成亲至今你们好像只有在瞎胡闹开彼此玩笑的时候,才会故意捏着调子,叫什么夫人夫君。

    两个脸皮已经渐渐磨得很厚的人,在听到这个称呼的一瞬会不约而同地脸红,明明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却在这个时刻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说到底,你又何尝不是更喜欢叫他小师兄呢?

    “小师兄?”你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回神啦!回春堂出什么事了?”

    陈慎将险些说出口的推脱之言咽回去,如实与你说:“有人在回春堂看过病,回去喝了药不见好,非说自己懂药理,是堂里的大夫抓错了药,来来回回闹了好几日。师父若为这点事出面,未免显得我们仗势欺人。他们好容易才熬到我们回来,本想明天再说,谁料这人半夜跑来回春堂门口撒泼,眼下已无事了。”

    你放下心,这点事儿小师兄应付起来不在话下。

    但你还是恼火,气冲冲道:“以后不给他看病!找别人去!”

    陈慎失笑:“这是自然,回春堂是医馆,不是善堂。若以德报怨,又何以报德?他日此人若有难处,回春堂必当袖手旁观。”

    “小师兄,你真的学坏了。”你啧啧称奇,而后又道,“不对,你本来就这么坏,只是以前我没发现而已!”

    陈慎笑笑:“师妹也不遑多让。”

    闹了这半天,抬头看见陈宅的大门,你才想起自己去堵他是为了问什么。

    “小师兄。”你轻声唤他,“晚饭时你为什么拽我衣角?”

    陈慎与你并肩跨进陈宅的大门:“师妹,我只是想提醒你,师父向来喜欢闯荡江湖游历山川。从前囿于家中事务和伤病不得成行,眼下终于能任他自由来去,一年哪里够?”

    你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陈慎正要安慰,只见你一阵风似的没了影子。

    他轻功跟上,和你一起停在师父门前,看你叉着腰在门外叫嚣:“陈叔!开门!你是不是在忽悠我?”

    然而里面始终没有一丁点动静。

    你更生气了,将门拍得震天响:“陈叔!你开不开门?不开我踹了啊!”

    还是没动静。

    陈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了,于是大逆不道地撺掇你:“师妹,踹吧。”

    你仿佛很担忧似的地问:“踹坏了怎么办?”

    陈慎:“找安叔修。”

    得他此言,你一脚将门踹开。

    屋子里空无一人。

    你正疑惑着,忽然瞥见桌上有张笔迹潇洒的字条。

    “小大侠,好好看家。”

    下附陈叔自己给自己画的像,不怎么好看,但笑眯眯的,很讨打。

    随后整个陈宅都听见了你的怒吼声:“陈——子——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