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刚刚成亲,东西多,又尚未归置——其实本不必这样乱的。是当时陈叔同江叔寒姨打擂台,两边快将家底掏空了,最后你和小师兄带着自家的东西走了短短一截路,又原封不动抬回来不说,还得命苦地抽空一样一样摆回去。
一只小手轻轻拉了下你衣角,口中咿咿呀呀吸引你的注意。
你看过去,小姑娘抱着蹴鞠,双手递给你。
这个蹴鞠是你们后来给她买的,她自己那个小姑娘宝贝得不行,日日要抱着睡觉,舍不得拿出去玩。去金陵之前,你和小师兄看出她其实想玩,便买了好几个纹样不同的。这个小姑娘性子和你小时候很不一样,越是喜欢的东西越舍不得用,她捧给你的蹴鞠是崭新的,显然是舍不得玩儿,是她最喜欢的一个。
你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揉揉她脑袋问:“囡囡的意思是,要把这个送给生病的小哥哥?”
小姑娘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和哥哥一起去吧?”你捏捏小家伙的脸蛋,“亲手送给他,说不定还能交到新朋友呢。”
小姑娘摇摇头,又点点头,指了指自己的头发。
你如今和她交流已然很顺畅了:“要扎辫子?来坐这儿,姐姐给你梳头,嗯……麻花辫行吗?”
等你弄得差不多,陈慎递给你一根素色的发带。
“她一个小姑娘,用这么素的颜色?小师兄,你给我绑头发都知道要挑粉色黄色红色!”你嫌弃道,“换一个,要那个桃红色的!还有那个粉色的蝴蝶发钗,在右边那个匣子里,你找出来给我。”
等陈慎牵着小孩出门,你又去屋子里翻腾,找出一袋子碎银,揣在怀里出了门,直奔杏春说的赌坊而去。
哼,不占上风是吧?那你就亲自去,势必要让不明真相的人看清局面!
你在赌场遇到了盈盈和魏禾。
两双眼睛朝你眨巴眨巴,良久无言,你看到一旁的魏砚颇绝望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不知为何,你感觉魏禾这位师兄在杭州这些时日,人似乎憔悴了不少。
你走上前,左看看盈盈,右看看魏禾:“你们两个又相见恨晚了?”
两个姑娘齐刷刷点了点头。
盈盈挽着你小声说:“我们来给你撑场子的!眼下咱们已经占据优势了!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们,难道你不是来找场面的?”
你:“……”
还真是。
你抬头望向三楼黑压压的人群:“那儿出什么事了?”
魏禾:“你们家玉山君和江大侠来了,杭州人好像很喜欢看他们两个,你那两个叔叔一进门,赌坊门口就水泄不通。眼下也就一楼清静点,二楼三楼你都别想上得去!密密麻麻全是人!”
你:“……?”
“陈叔和江叔来干嘛?”你不可置信地问,“总不能是来押注吧?”
魏禾又点了点头:“好像是的。”
你:“……”
这对吗?
不过有陈叔在,占据压倒性优势是必然的,不消你再用自己的银子去填了,也算喜事一件吧,你麻木地想。
盈盈用手肘撞了你一下,示意你往门口看:“你家小大夫也来了。”
如今谁来你都能坦然接受了,于是你看似很平静地问:“……这叫法你从哪儿学来的?”
盈盈叉着腰:“从小玉那儿!”
陈慎看见你们,步子一顿,恨不能立即转身溜走,然而他已经与你四目相对。
你抬起手朝他挥了挥:“中午好啊小师兄,孩子呢?”
“路上遇见楚姑娘。”陈慎说,“她领回去了。”
你这才安心,又问:“你怎么来啦?”
陈慎:“……”
魏禾很直白地戳穿:“还能为什么?他也是来找场——唔!”
你顺着惨叫的方向看过去。
是魏砚一把捂住了师妹的嘴。
盈盈:“真热闹啊。”
你:“……”
可太热闹了。
二楼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诶,陈家的少主和小少主都来了!”
密密麻麻挤满人的楼梯上忽然开出窄窄一条道来。
盈盈看笑了,像酒馆迎客的小二似的一摆手:“二位,路都给你们让开了,请吧。”
你隔着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陈叔闪闪发亮的衣裳。
他显然很早就看见你们了,此时却用扇子半挡着脸笑成只狐狸:“呦,我们家小大侠和小大夫来了?”
你:“陈叔!”
陈慎:“……师父。”
“听闻此处有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我可是押上了全副身家。”陈子奚端起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