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祥话我也不说了。”寒香寻将合卺酒端来给你们,“喏,这杯是你的,丰和春;这杯是小慎的,离人泪。你江叔还说这名字不好,成亲时喝不吉利,你说他什么毛病?信上这个了。”
你不禁笑出声。
看着你们喝完合卺酒,寒香寻将喉间的一点儿哽咽压下去,又同陈慎说了那日说过的话:“我们家这姑娘从小野惯了,你多担待。”
那时陈慎以为自己同你的养母是初见,你也以为,你们至今都这样以为。
但其实不是。
寒香寻比江晏和陈子奚都更知道你们一路上经历了什么,她亲眼所见,甚至亲手造就。她想起那一幕又一幕,便明白自己无需再同你们说什么互敬互爱并肩同行的话。
携手走过一路艰险的人,早在不知不觉间将彼此揉进骨血,不会对未来有哪怕一丁点儿的疑虑和畏惧,无需任何人多言。
于是寒香寻只是看着两个酒杯之间的那根红绳:“日子还长,好好过吧。”
你握住她的手晃了晃,像小时候撒娇那样。
佳礼既成,赶来看热闹的人便纷纷嚷着要去喝酒。
盈盈见你没有动,停下来问:“好大侠,你不去吗?”
你摇摇头:“我刚刚不是说了?我不在,不许你们给小师兄灌酒。”
“喔——”盈盈叉了腰,歪着脑袋冲你笑,“我还以为你一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屋子里等,要和他一同喝酒宴客呢!”
你低头笑笑:“前头人太多了。”
盈盈立刻明白你的意思:“那我陪你?”
你连忙摇头:“不不不——!不用!”
“喔。”盈盈了然,“打算开溜?那我走啦,不碍你事!”
你:“……”
怎么说得像你要干坏事一样?
明月高悬于天际,鸟儿从月亮身前飞过,停在窗边的枝丫上。
杏春推开门,说少主让给她来送点吃的给你。
你已经安分坐了很久,双脚却不安分,悬在半空不住地晃啊晃,眼珠子也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杏春,还要很久吗?”
“应该还得一阵子呢,前头有些人平日和家里有生意往来,这次为了两位少主成亲远道而来,不好怠慢。”
你点点头,暗自嘀咕道:“家大业大果然麻烦……”
杏春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你摇头似拨浪鼓,笑眯眯吩咐她,“你去拿纸笔来。”
杏春茫然:“小少主要纸笔干什么?”
“哎呀你别管!”你将她往外推,“快去快去!”
你捏着笔,思考了很久。
作为一个有逃跑前科的人,你很清楚自己在这方面并不可信,若是不留个信就溜了,又要将小师兄吓个半死。
你龙飞凤舞在纸上写:“竟然不给我准备酒!生气了!不要你了!”
并上下左右画鬼脸。
你看着这张透着“胡闹”两个大字的纸,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门,纵身融进溶溶月色里。
春天的夜风是柔和的,街市上依旧热闹着,老人步履蹒跚,停在热气腾腾的包子摊前,递给小贩几枚铜钱;年轻的夫妻捧着两本诗集,为究竟哪一本更好争论不休;无名的侠客扶着剑柄从头顶的屋檐掠过;红着脸的姑娘忐忑地将针脚粗糙的香囊递出去,而她对面的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出合适的回礼。
还有提着各色灯笼从你身边飞奔而过的孩童。
杭州的夜色依旧是绚烂的,和那年七夕你落荒而逃时一模一样。
你的一身喜服在人来人往的街市上格外突兀,引来路人侧目,他们很快想起白日里你和小师兄并肩策马的样子,认出了你。以今日为界,前后各十五日,回春堂看诊不收银钱;陈家名下的铺子设了粥棚,很多东西只要几个铜板,同白送没太大差别,寒姨的酒馆还没开张,但过路的人都可以进来讨一杯酒喝。
你当时还说陈叔败家。
然而很有排面的玉山君只是慢悠悠摇着扇子,喝着寒姨送给他的好酒说:“小大侠,家里有钱。”
杭州城里的人或记着小师兄昔日救命之恩,或念着你顺手帮的一点儿的小忙,或受过陈府恩惠,又或只是这几日沾到了你们成亲的光。
此刻见到你,纷纷朴实地笑着祝你们白头偕老。
你坐在河边的阶上,看着远处的河灯随水飘荡,融入无数灯火。
“啊!谁啊?”你捂着脑袋,捡起地上那颗小石子,往它飞来的方向看过去,“真烦——小贺叔?”
贺然好像已经懒得纠正你了,丢给你一坛酒:“北方带来的,尝尝。”
你低头闻了闻,的确是很烈的酒,你提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