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希望一抬起眼就能看见你。

    路上你还笑盈盈说过他自打完这场惊天动地的架便愈发离不得你了,比家里那只猫儿还黏人。

    事实的确如此。

    陈慎看到那些本该意气风发的人,听到耳畔的哭喊和绝望,想到他们杳无音讯时家人的不安和担忧,他便没办法平和地面对“找不到你”这四个字了,而且你的确曾不告而别,孤身一人迎上刀光剑影。

    即使你在金陵飘飞的银杏雨里亲口对他说,你不会走,要留在杭州,留在回春堂,留在他身边。

    但夜色深重时陈慎点起灯,看着在昏暗里偶尔跳动一两下的烛火,他发觉自己依然是不安的。

    他好像不如自己以为的那样了解你。

    师妹曾去过哪儿,见过谁,喝过什么酒,受过几次伤……陈慎一遍一遍问自己,发现他其实并不能了然于心。

    要问吗?

    师妹会不会觉得他管得太多?会不会觉得拘束?会不会……觉得很烦?

    他只是想再了解师妹一点儿而已。

    一颗小石子不轻不重砸在他手腕,落地时发出一声响。

    你穿着一身浅绿色衣裳坐在树梢上,在金黄里点缀出一抹春意。衣裳是路上买的,还没出金陵的时候,江叔破天荒地想打扮你,走进成衣铺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有人陪着挑衣裳常见,一次有三个人陪着不大常见。而且你自认家里人长得都很好看,带出门非常之有面子。你感觉自己身后有条尾巴好像悄悄翘了起来,一点一点往天上长。

    这身衣裳的颜色和小师兄素日穿的很像,你当时停在那儿看,机灵的伙计便凑上来一通舌灿莲花,说的陈慎在你身后渐渐面红耳赤,你便笑眯眯盯着他好久:“就这个好了。”

    而后你就当着许多人的面,从他腰间解下钱袋子丢给小二,笑眯眯丢过去,如愿拥有了一身颜色和小师兄的相似还是用他的银子买的衣裳。

    “小师兄?”你在树梢上低下头,眼睛弯弯的,“你又走神,这个月第几次了?”

    陈慎抬头望见你:“师妹,莫要胡闹。”

    “上树而已,怎么就胡闹了?”你拍拍身旁的位置,“小师兄要来看看吗?”

    陈慎竟然真的陪你一起坐在银杏树粗壮的枝干上,这是他从前绝对不会去做的事。

    阳光穿过老树的枝丫,零星露在眉眼鬓边,市井人声顺着浅金色的光缕飘上来,温软的,是名为人间的袅袅烟火。

    “小师兄,在树上就不要坐这么端正了。”你往他身边挪了挪,闲闲晃着悬空的双脚,衣料蹭在他手腕,“自下山那日起你就时常走神,在想什么?”

    陈慎从来不会对你有任何隐瞒:“在想从前的事。”

    你将脑袋靠在他肩上:“我从前的事?”

    陈慎侧首,看着你额前不听话的一两根碎发,伸手轻轻抚平了:“嗯。”

    “我从前的事很多,以后一点一点告诉小师兄。”你抱住他胳膊,将脑袋在他肩上埋得更深,“你觉得自己不够了解我吗?”

    陈慎身子短暂地僵了一下,你感觉到了,但没有说。

    “我也不知道小师兄以前是什么样子呀。”你覆上他攥紧自己袖口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分开,而后十指相扣,“我说到做到,不会食言,就算要走,也会告诉小师兄我要去哪儿,还会使劲忽悠你陪我一起。我从前觉得,去做危险的事不必告诉别人,尤其是家人,怕你们在身后悬着心。但那天看见……我才明白不告而别原来那样伤人,只是自以为是地一厢情愿罢了。”

    你微微仰起头,唇瓣轻轻他侧脸:“我不会再那样做了,或许以后我心里还是有一小块只属于自己的地方,那里放着我不愿意提起的事,若是再有凶险却必须去做的事,我都会告诉你。”

    陈慎看着你们交握的手良久,倏而笑起来:“师妹的读心之术愈发精进了。”

    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冲他眨眨眼:“因为我了解小师兄呀!”

    陈慎伸手拂去你发间的银杏叶。

    “走啦!先去买醋鱼,陈叔之前不是说自己爱吃这个?自己爱吃就算了还非拉着我们一起。”你轻巧地落地,拍拍裙角沾上的灰,“上次让他一个人吃完,陈叔跑了!今天有江叔在,他跑不掉!我非看着他吃完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