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靠自己撑起来的,爱人不是全部,亲长不是,孩子也不会是。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去做,江叔有,寒姨有,陈叔有,你的朋友们有,小师兄也有。

    只要在想起彼此时,知道自己在意的那个人同等的在意着你,哪怕相隔千里也没有关系。抬头望见同一轮明月,你们便想起家,然后回家,去慰藉一路风尘。

    你正在四处寻找小师兄的身影,忽然听见江叔问你:“叫你师妹?理由。”

    你:“……”

    江大侠咱们能不能别这么惜字如金!

    但这点儿腹诽你是不敢说的,小时候不敢,如今更不敢,于是你只是摸了摸鼻子,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他是陈叔的徒弟。”

    江晏看了你一会儿,又瞥了一眼陈子奚:“他是你师父?”

    “当然不是!”你当即作出抉择,“我师父只有江叔你一个人!喔……还有寒姨。”

    “小大侠,回春堂这么大声势,少主成家实在是大事,要好好考量,最好嘛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人最好。”陈子奚笑眯眯摇着扇子,“你若不认,等回了杭州——”

    你嘁了声,偏开脸暗自嘀咕道:“那也得小师兄乐意才行。”

    陈子奚用扇子挡住脸,仿佛这样你耳朵便会突然聋了听不见似的:“江大侠,你家不省心的小徒弟恐怕要让我回春堂拐跑了。”

    江叔回了他冷冷一声哼。

    “为老不尊。”你撇撇嘴小声说,“两个都是。”

    江叔似乎又说了什么,你没仔细听,被一旁魏禾的哭声吸去了目光。

    她死死抓着陈慎的衣角,指尖的血蹭在他身上:“什么叫要烧掉?我不能带她回家吗?让我带她回家!求你了……”

    你匆匆赶过去,蹲下身抱住了她。

    魏禾趴在你肩头失声痛哭,断断续续颤抖着说:“让我带她回家,你帮我、帮我求一求他!我不怕……不怕死,我只想带师姐回家!”

    她想起跟师父回家那天,自己穿了一身嫩绿色的衣裙,长得很好看的姐姐牵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男孩,笑盈盈对她说:“难怪师父给你取名叫禾呢,果然像个小禾苗。”

    后来她无法无天,仗着师兄会让自己,今日抢他的风筝明日抓虫子往他书页里夹,后日又将他辛辛苦苦写的字藏起来。

    师姐知道了拿着戒尺要她站在墙角,很轻很轻地抽了两下:“小禾,不能这样欺负人的。”

    魏禾便哭着嚷嚷:“师姐最喜欢师兄,不喜欢我!”

    魏砚反而见不得她哭,明明拿不出字被先生打了手心,眼眶红红的,这时却会心软给她求情:“师姐,没事的,先生没有罚我。”

    魏思既心疼师妹,又心疼师弟,只好将你们两个都拉过来抱在怀里,温温柔柔耐着性子哄:“师姐都最喜欢,怎么办呢?”

    那时魏思自己不过十六岁,哄起两个七岁出头的孩子却得心应手,算起来她如今也不过二十八,本是意气风发的年纪。

    你张了张口,想同她解释寒毒唯有以火攻尽才算了结,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们身后传来一道女声,清朗的,藏着压不住的疲倦:“魏姑娘,比起回家,他们或许更想要解脱。”

    是叶栖竹。

    她拜入师门的时候年纪其实已经不小了,十二岁,不怎么说话,只抱着师父给的几本书躲起来看。无论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觉得她性子怪,那时她卦卜得也不准,师门上下对她很照顾,却不怎么理她。

    叶栖竹叶并不在意,她心里只有卦象。

    十四岁那年,她只在旁人口中听过的,据说是师父最喜欢的弟子的师兄云游归来,大包小包捎了一堆,原本和她一起认认真真听师父讲阵法的人都扑过去,各自得了自己喜欢的玩意儿。

    “听闻师父又收了新弟子?是你吗?”他偏偏越过众人径直停在她面前,等了很久没得到半句回应,“怎得不理人?这样不对。”

    他从她手中抽出笔,在纸上随意一画。

    叶栖竹看出那是对的,却生出当着许多人被指正的羞愤了,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墨汁抹在他衣角,一溜烟没影儿了。

    后来这人偏要天天来烦她,直到又一日她终于恼了:“你烦不烦啊?”

    “小师妹,终于舍得同师兄说话了?”他笑起来,“卦中有乾坤,是天地万物,是离合悲欢,是祸福相依,不去人间看,怎么得众生卦呢?”

    于是叶栖竹在他又要离开的前一夜收拾好自己的小包袱,第二天蹲在山门前堵他。

    “小师妹想去?”他又在笑,“那便来吧。”

    叶栖竹的卦越来越准,性子也愈发生动了,从最初板着张脸被师兄调笑说是小大人,到后来每一次准确无误都兴奋地追着他喊:“师兄师兄这次也是对的!”

    师兄说他有事要远行,不能带她,也不知何时相见。她便一遍一遍算,算他们何日再见,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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