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我没打算把命搭这儿!一会儿他们还追你,我可不管啊!”
天边终于泛起鱼肚白,今冬的第一场雪与白昼一同到来。
只要穿过眼前的山。
你握紧缰绳,迟迟没有动,你没有太多犹疑的时间,身后也没有半条退路。罢了,第一场雪,应当不至于太大,你一咬牙,策马冲进飘雪的山。
雪却越来越大了。
不远处有个山洞,你暂且停下来,将马儿的缰绳绕在它脖子上:“走吧,这离山口不远,你躲着点人,回去找贺叔。”
马儿乖巧地蹭了蹭你手心。
你读懂它的意思,无助地笑起来:“多谢你啊,但马在哪儿人就在哪儿,反而好找了。快走吧,这白茫茫一片,没有你在,他们找不到的。”
这场初雪下了一整天没有停。
绣金楼竟也没有追进来,或许是觉得你们必死无疑——事实似乎也的确如此,又或许是正在大雪的山中打转。
你捡了干柴,生了火,将雪水烤化了一点一点喂给小师兄喝,但当天夜里你们便生不起火了,枯枝都被雪浸湿了,点不着。
你将自己的外衣加在他身上,还是靠一根布条绑着,朝一个方向茫然地走,也可能不是一个方向,被雪覆盖的山放眼望去并无差别,老天也没有眷顾你,夜里连唯一能用来辨别方向的星子都没见到一颗。
陈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满目惨白撞进眼里,他想起你同他说过的,大雪后的山。
“……师妹。”他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撕心裂肺的疼,“你、你先走,去找、找人……我在这里、等你……若是、若是你回来……我、我已经……求你,回江南,给师父解、解毒……”
你不是没想过。
暂且将小师兄留下,你出去找人,可他伤成这样,昨夜生不起火,深山的雪夜又那样冷——唯一的好事是夜里太冷了,你们的血竟都止住了。
昨天夜里是你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去暖,才堪堪熬了一宿。
你若真的离开。
他必死无疑。
身为医者,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陈慎。”你实在气极了,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闭嘴。”
你听见耳畔很轻很轻的一声笑,然后有什么重重垂落,无论你如何呼唤,都没有人回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