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安叔摇头:“江大侠和寒娘子还是杳无音讯。”

    陈子奚:“跟你说了多少次,江无浪那厮不是大侠!”

    安叔习以为常:“好的,小少主的家里人还是杳无音讯。”

    “那就不找了。”陈子奚合上扇子,“等那两个小孩要有喜事的消息传开,我就不信他真能忍住不来!”

    —

    你步履飞快,如往常一样飞檐走壁,却忘了今日的衣裙有些累赘,险些将自己绊倒摔下屋檐毁掉一世英名。这身衣裳明显是专门为你做的,每个地方都极合身,颜色也鲜亮,正衬杭州城的春天。

    平日你也常穿亮色的衣裳,只是样式不这样繁复,裙摆更不可能长到拖在地上。你不大习惯,干脆拎着裙角赶路。

    回春堂还是像往常那样人来人往。

    你找到小师兄会在的那间屋子,径直跳上窗户正对面的墙头,裙角垂在身侧,被风一吹,蝴蝶般在绿荫里飞舞。

    你就坐在那儿看小师兄忙忙碌碌,今日病人不少,有许多是听闻回春堂少主坐诊赶过来的。你坐了一个多时辰,他就忙了快一个多时辰,根本没留意到不远处墙头上有人正在看他。

    最后还是常给你看病的那个小大夫过来,将病人都叫走了,说少主午饭还没用过,得歇一歇。

    陈慎本想说不用,却见小大夫指了指窗户。

    他看过来的一瞬,你懒洋洋抬起手挥了挥:“小师兄~中午好呀~”

    你的麻花辫垂在颈侧,浅绿色的绢花缀在发尾,杏粉色的衣裙和枝头初绽的花揉在一起,正与身后的春光相映。

    陈慎看得晃了神。

    你一跃而下,凑到他面前左右摇摆,仍未能将他的游魂拽回来。你只好凑到他耳边:“小师兄——”

    陈慎轻咳一声,下意识退了一步,又怕这个举动刺到你,将你们之间的距离重新拉近些许:“师妹怎么来了?”

    你塞给他一颗松子糖:“小师兄,我有件大事想和你说!”

    陈慎对上你亮晶晶的眼睛:“师妹请讲。”

    “我不想当你师妹了!”

    陈慎被这句话砸得慌了神。

    然后他就听见你很认真地说:“我要当老大!”

    他竟然莫名有些失落,但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而失落,甚至不明白自己方才究竟希望你说什么。

    你还在一个劲儿碎碎念:“我从前都是给人当老大的!在不羡仙的时候,我——”

    你蓦地顿住了,垂眸看着手心的松子糖好久好久,然后合上掌,将它攥得很紧:“当老大爷没什么好,小师兄,我突然不想当老大了。”

    陈慎不知你为何突然这样难过,但他猜此时安慰大概是苍白且无用的:“糖是不是快吃完了?”

    你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小师兄,我有点困,先回家了。”

    陈慎看着你高高兴兴来,垂头丧气回去,不禁皱眉,计算着回府路上再买些松子糖给你。

    这天他特意早了两个时辰离开回春堂,绕路去买了松子糖,回府却听家仆说小少主中午不知去了哪儿,一回来就无精打采的,往屋里一钻到现在也不见出来,和平时简直两模两样。

    陈慎原本要去找你,却半道被安叔截住,先去见了师父。

    陈子奚难得没一见面就逗小孩,反而很正经:“你师妹这是想家了,让她自己静一静。”

    陈慎应了声是:“师妹向来要强。”

    但哪有人是生来就要强的?大都是骤逢惊变天翻地覆之间,被宿命二字无声无息推到了悬崖边上,只能咬着牙一跃而下,绝处逢生还是粉身碎骨,全看个人的本事了。

    陈慎想起最初师父说要去接师妹,嘱咐他要好好照顾她,将她当作一家人。他前十几年人生里没有这个人,其实做不到一下子将她视为家人,但他是师父的徒弟,是回春堂的少主,还被这个初见时哭得惨兮兮的姑娘叫一声小师兄。

    照顾她是应当的。

    但陈慎近来惊觉,自己看师妹时常常晃神。她与他而言是与旁人很不同的,那是他的师妹,是他理所应当要照看要爱护的人。

    陈慎低头,看见自己预备拿去哄她的匣子里放了半边银杏耳坠。

    他怎么会鬼使神差将半边耳坠放进去呢?银杏意长寿,这是师父送给他的祝愿,他很乐意分一半给师妹,但这份礼似乎有些——

    不妥当。

    贴身之物,若师妹真的戴着出门,落在旁人眼中未免显得他们过从甚密,易生是非。

    陈慎合上匣子,将它放进药箱最深处。

    还是松子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