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妻变
那人看见?

    苏雪杏,真是好极了。

    圆月清冷,照得他五官有些扭曲,垂在袖摆的手背涌起青筋,极力地克制着。

    小黄察觉了他波动的情绪,张口去咬他的衣角。

    季慎缓缓蹲下身,手指抚在刚才妻子触过的地方,低声说:“我去看看你娘要去见谁,要同谁说话,又要对谁笑。”

    “再去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下贱,这么不知廉耻,这么该死。”

    ……

    雪杏不知道自己被尾随了,还得意于偷跑到这,都没被发现呢。

    进了飞花苑,瞧着林颂的窗户果然没熄灯。

    医学生,昼夜颠倒是常事,加上林颂一直在国外留学,时差来回倒,作息就更混乱了,为此还去看过中医,都没调回来。

    此刻,他正在翻阅着一些中医古籍,想用脑子把它们记下来,全部带回现代。

    那一点细微的敲门声刚响起,他就听到了,皱眉说:“谁?”

    “是我。”雪杏小小声地说。

    林颂一怔,连忙敞开门,迎接人进来:“你怎么来了?”

    兴许是季慎那厮暗中交代了,这段时日他想见雪杏一面难如登天,每每脚刚踏出屋,好像有人暗中报信似的,总是碰不见雪杏。

    一问府里人,总有推三阻四的借口搪塞。

    太过小气,见见雪杏就受不了,往后可该怎么办。

    看着他和雪杏回现代,成双入对,步入婚姻殿堂吗?不对,两个时代的人,连看都看不到的。

    他在心里嗤笑,脸上却只能看见欣喜,笑盈盈地对上雪杏。

    雪杏忙用食指“嘘”了声,转身往四周张望了下,才小心地关上了房门。

    “我是偷偷跑过来的,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林颂一幅为她考虑的模样,担心地说:“啊,季慎知道会生气的吧?要不你还是快些回去。”

    “不会,我没吵醒他。”

    雪杏里面穿着寝衣,随便套了件外裳,柔顺的长发披散而下,有些凌乱,一看就是睡一半偷跑过来的。

    想到这,林颂耳朵尖有点发红,不敢直视她了。

    雪杏满脑袋回家的事,哪注意到他的神情变化,扯着人就坐在了桌旁说:“我和你说,但你先别激动……今日我终于翻到了记录,发现了李监正记载的日期,就在下个月十八,异象再现。”

    “而且我仔细对照了最近几月的星象,确定无疑,就是那天没错。林颂,我们能回家了。”

    两人凑得有些近,雪杏散乱的长发被一吹,会蹭到他的手指,根本听不进话。

    等意识到雪杏说了什么之后,林颂神色停滞了会,许久后才反应过来,低喃道:“下个月十八?也就一个多月了……”

    “木狮有了,日期有了,就连星象都确定了。”他激动得一把抱住雪杏:“雪杏,是不是就代表,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喜悦冲昏了两人的头脑,没发现任何异样。

    此刻,一道颀长的黑影终于行至门外,透着缝隙,旁观着里面的一切,包括这个拥抱。

    他的手轻微地发抖,五官从未有过的阴翳,全身上下像被渡上了一层幽冷的光,死死盯着雪杏。

    她在笑,是开心的笑,手臂搭在了那**的胳膊上,就连对他,也很少露出这种神情,完全的信赖和欢悦。

    门虚掩着,像在诱惑他不管不顾地推开。

    推开了,就能中断他们的拥抱,指责他们的亲近,可之后呢?

    万一,万一二选一,雪杏没选他,维护起林颂,还要离开他,该怎么办?

    推开这扇门,等于扼制所有可能性,亲手给雪杏离开他的机会。

    争吵是所有婚姻破裂的源头。

    他绝不能重蹈覆辙,他绝不能重蹈覆辙。

    季慎奋力地克制,眼尾也红透了,折磨自我般数他们抱了多久。

    一息,两息,三息……

    终于,分开了。

    林颂后知后觉,嗅着她发间柔软的馨香,从耳垂红到了脸颊:“抱歉,我一想到我们能离开京城,离开大越,有点太激动了。”

    雪杏表示理解,他在这吃的苦比自己多得多,乍然知道自己能回去,没蹦起来跑几圈都算平静了。

    林颂说:“既然要走,那就得好好准备。一个月,时间来得及。”

    “只是……”

    他欲言又止。

    他在无牵无挂,无亲无友,走了都不会有人发现的,但雪杏不一样,彻底扎根在了京城,有了工作,甚至还结了婚,哪是那么好断的。

    “怎么了?”雪杏无知无觉,哪知道所有神情变化都暴露在了她丈夫眼里,被审视,被窥伺。

    林颂缓慢地说:“季慎,你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