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妻念
门外,才发现天色已经黑透了,她才恍觉,自己耽搁了很久。

    ……

    此刻,和园内,不速之客突然拜访,是许夫人。

    母子相见,只余拘谨。

    季慎不欲多言,语气冷淡:“夫人来这,是有何事?”

    许夫人看出他不悦,叹了口气说:“我知你不喜我来,我说完就走。你如今被停官在家也不是事,若你愿意,我可替你在蜀地谋一官职,往后有我和你叔叔的庇护,也算是个好出路。”

    季慎并不明她为何要来说这些,吐出两个字:“不必。”

    许夫人有些着急:“这些年我也忙得紧,对你,是有几分亏欠了。如今我也在想着补偿,你又何必这般?”

    季慎看着那张脸,忽而想到了小时候,他们也曾有过一段阖家团圆的日子。

    虽因利益而成的婚,但在日夜相处之下,两人感情渐渐升温,过了一段伉俪情深的日子,他幼时也算有过父母的陪伴。

    日子一长,感情很快就被消磨干净,只剩怨怼和琐碎。

    往日有多情深,此刻就有多憎恨,甚至比之更浓更深。

    而因一时冲动生出的孩子,自然也是不讨喜的,能丢多远就丢多远,最好永远别出现闹心。

    两人都是高门出身,脾性高傲,不肯退让半分,闹得全府人仰马翻,都跑来劝说和睦些,孩子还在旁边看着呢,影响多不好。

    到最后,还是分道扬镳了。

    他曾一度认为,相敬如宾才是最长久的。

    现在,这种想法稍微改变了那么一点。

    “夫人,并非是我这般。你既然从未给过,就该从一而终。”

    许夫人看着他淡漠的脸,有些说不出话了:“季慎……我……母子哪有隔夜仇。”

    “袁管事,送客。”

    人被请走了。

    屋子恢复沉寂,静得让人心里发慌,只坐着季慎一个人。

    他忽然很想见到雪杏。

    *

    回到和园,雪杏直奔飞花苑,急迫地要和林颂分享这一好消息。

    还没走到,就被拦下来了,提醒她有人在主屋等着呢。

    她这才想起来,丈夫说了要和她一起吃晚饭。

    今晚,季慎令袁管事备了一桌菜,等待着忙碌一日的妻子。

    眼见着夜幕降临,人迟迟不归。

    上次的余惊似还没从心里完全消失,致使人稍晚出现那么一刻,就草木皆兵地忧虑起来。

    雪杏处在安全的环境里吗,是什么拖慢了她的脚步,还是她被什么吸引了目光,夺走了注意,忘记了在家等待的丈夫?

    这愈发加重的猜疑迫使他起身,欲去寻人。

    雪杏就在这时,踏入了房门,撞进了他张望的视线里。

    “雪杏。”他胸口略微平息,面上仍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是说今晚会准时回来吗?”

    “啊……有点事。”雪杏的心早就飘走了,回答得也很敷衍。

    季慎搭着的眼睫一滞,黑沉沉的眸子在她脸上定格了会,没追问:“那先坐下用膳吧。”

    没察觉他的异样,雪杏坐在椅上,埋头吃着大米饭,完全没注意到满桌为她准备的菜肴。

    “吃点菜。”他替她夹了一筷。

    给什么吃什么,就算故意夹了一筷她不爱吃的,也被纳入口中,柔顺得怪异。

    他问:“今日是什么事耽搁了?”

    雪杏本能地捏紧筷子,表情不自然:“……我多熟悉了一会钦天监的差事,没注意时辰。”

    她不善撒谎的,小时候多吃了一块糖都会被爸妈吓得坦白,更别提对上老公那张冷脸了,心理一再承受,才防御住。

    而且他心思缜密,善于观察人,很容易看出什么破绽,多说多错,她只敢用一点笼统的字句应付过去。

    季慎颔首:“嗯,累吗?”

    “还、还好……”她冲他悻悻一笑。

    “若有什么难办的,及时与我说。”

    雪杏盲目地点头,眼神不自觉地飘到了屋外,想着脱身的借口。

    直到晚膳快要结束,她都没再张口说些别的,焦灼于能找到什么天衣无缝的理由,却一无所获。

    倏地,手臂揽住了腰身,她被腾空托起来,掉入了男人的怀里。

    季慎细细地看她的五官:“今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一直皱着眉?”

    再怎么遮掩,情绪是骗不了人的,会从各种微小的地方露出去。

    雪杏摸摸自己的眉毛,让它舒展下来,小声说:“就是刚去钦天监,有点不适应。”

    看向丈夫带着探究的视线,是不打算将这件事轻轻揭过了。

    她红着脸,亲亲他的下颌,又羞赧地将脸埋进他的颈窝,胳膊回揽住了他。

    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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