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对?都烧成灰了。”
白惊雪很和善,对案牍库的人并未训斥。
“每个架子上有多少卷宗你应该知道,用同等数量的东西烧了比对,看看是不是少了。”
案牍库的人马上反应过来,立刻去办。
这些人也知道自己会被处置,所以都想尽力表现的好一些,哪怕,只是换来一个不死也是天大的惊喜了。
白惊雪对他们和气,也只是因为这些人都要死了。
他没必要对死人发脾气。
他历来能控制情绪,从不做浪费情绪的事。
天亮的时候,案牍库的人比对出来了。
“灰烬对的上,是差不多的数量,但别处架子上的灰烬少了些。”
白惊雪听到汇报点点头:“那就去看,看少了东西的架子上存放的是什么卷宗。”
案牍库人又去查了。
白惊雪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微微有些感慨。
他们该死是有道理的,无能就该死。
就在这时候,外边传来一声呼喊。
“严公驾到!”
话音才落,大批白衣卫从外边涌进来。
他们迅速将在场的人驱赶开,然后分列两侧躬身迎接严进忠到来。
一架三十二人抬的巨大步辇稳稳进入西司,那三十二个人看起来如同三十二头蛮兽一样强壮。
步辇就是一座移动的房屋,分成内外两室。
外室会客,内室起居。
外室门口左右有一对少男少女,看着都不过是十三四岁模样。
都极美,却清冷的像是纸人。
在步辇进入西司的那一刻,在场的人全都跪了下来。
“拜见千岁,千岁千岁,千千岁!”
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好像粗重一些就是大不敬。
可他们恐惧,极端恐惧,所以就算强烈压着,呼吸声还是显得粗重了些。
白惊雪没有跪,他只是俯身相迎。
严进忠没有从步辇下来,这里的人不值得他动身。
几息之后,步辇内传出严进忠苍老但一点也不虚弱的声音。
“我蒙先帝信任提点西司,这些年来始终战战兢兢,唯恐做的不好有负圣恩,你们终究还是让我负了先帝。”
一瞬间,场间的粗重呼吸声全都没了。
人人脸色煞白,不知道有几个被这几句话吓的尿了裤子。
他们害怕严进忠下一句话就宣布他们的命运,可等了一会儿却没等来严进忠的下一局。
步辇上,那个少女清脆开口。
“昨夜当值的全都卸掉兵器等候处置......白惊雪进来。”
白惊雪走上步辇,摘下佩剑递给那少女。
他进外室,严进忠并没有在等他。
内室与外室隔着一层屏风,隐隐约约能看到那个已经掌权多年的大太监斜靠在软榻上。
白惊雪身子压低:“拜见干爷爷。”
严进忠不说话,他就只能一直弯着腰。
等了能有一分钟,白惊雪意识到了什么,他撩袍跪倒。
“惊雪拜见干爷爷!”
这时候严进忠的声音才出现。
“你爹怎么样?”
“回干爷爷,除了喘的老毛病,别的都好。”
“嗯......他当初就是因为喘的毛病请辞,我也好多年没见他了,我那么多干儿子,他最贴心,想他了。”
严进忠起身,但没有到外室。
他背对白惊雪,走到内室的窗口,把窗子打开一条缝隙往外看着。
“西司的事你不在,我不问你。”
那老人的身子微微有些弯,不是他身子不行了,是他这几十年在宫里,知道腰不能挺的那么直。
他身上只披着一件睡袍,可在白惊雪眼里他身上堆着层层叠叠的厚甲。
“七行仓库被烧的时候,你在哪儿?”
“回干爷爷,我在柳林庄园。”
“大七行的人没去救火,你压着的?”
“回干爷爷,是!”
白惊雪解释:“秦欢生比七行仓库重要的多。”
严进忠回头看了一眼,隔着屏风白惊雪都感受到了一股奇寒。
他下意识把头往下压了压,这个动作让严进忠有些满意。
严进忠把窗子关上,拿了一根长草挑逗笼子里的蝈蝈。
“魏画淳被杀的时候,你还在柳林庄园?”
白惊雪低着头回答:“是。”
严进忠:“那个刺客爬虎士楼的时候,你没看见?”
白惊雪抬头,又低头。
他没回答,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