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砖一块就十余斤,他手指夹着一张纸似的就夹出来了。
连续抽了四五块青砖,铁窗已经有了缺口。
他又把栏杆给抽了出来,空隙足够大后便伸手握住内层窗户。
五指缓缓发力,木窗被他慢慢捏碎了一块。
再把手探进去找到插销捏断,然后推窗进入。
整个过程,安静轻松。
进入案牍库之后,他吹亮火折子,按照架子上的标记一点点排查,几分钟之后脚步便停了。
找对了地方,宁辟甲却没有马上动手。
他竟有些紧张。
当年他被母亲带着从白玉京逃出去一路向西南,他并不知道为何一路向西南。
母亲家世,他也只是在母亲自言自语时候听了一些,具体并不知情。
好像所有人对当年秀女逃离永明宫的事都讳莫如深,连宁承恩都极少提及。
为了不暴露,宁辟甲也不好主动询问。
这十年来他和秦欢生倒是聊过几次,毕竟宁承恩把案子交给了秦欢生。
可秦欢生一直没有查出些什么,从他言语分析,秦欢生也并不是真的上心去查。
秦欢生是个聪明人,他不用别人提点也能明白一个道理。
秀女的案子着落东司,在他手里,他只要查不出就能一直查。
而只要他一直查,他就一直能拿这件事行使权力。
这和隆启皇帝时候西司寻找仙丹的道理一样,只要没找到就能一直找。
隆启皇帝身子一直不太好,于是就寄希望于本不存在的所谓仙丹。
严进忠让西司的人去找,找到现在也没能找到。
那些年西司打着找仙丹的旗号,一直都能公费旅游。
直到隆启皇帝驾崩,这找仙丹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秦欢生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关于母亲,宁辟甲到现在也知之甚少。
母亲当年是和谁有了他?
西司的说法是,他母亲与侍卫私通。
可和一个侍卫私通,根本不值得这么大动干戈。
宁辟甲甚至怀疑,自己是隆启皇帝的孩子。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当今陛下也一直都在追查。
隆启血脉不断,陛下的皇位坐着不踏实。
想了许多,宁辟甲才伸手将那份卷宗取出来。
借着火折子的微光,他打开卷宗细细查阅。
卷宗里记载并不多,大概写的也是母亲和侍卫私通。
但,疑点在于,关于他母亲的身世描述清晰,可那个侍卫没有一点记录。
母亲确实只是个小官的独女,并没有兄弟。
那......宿六追是谁?
宁辟甲放下卷宗,眼神都随之飘忽。
这十年来,宿六追从不提起他和母亲的关系。
哪怕宁辟甲追问,宿六追也只说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
如今他已成年,宿六追依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宁辟甲害怕遗漏什么,又仔细看了一遍。
母亲是独女,没有兄弟姐妹。
宁辟甲又深呼吸了两次,按捺住情绪之后就准备下一步。
他要一把火烧了西司案牍库。
起身那一刻,宁辟甲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伸手抽出一份紧挨着的卷宗。
才看片刻,宁辟甲的眼神就变了。
这份卷宗里记录的,也是一个秀女的案子。
案情和他母亲几乎一模一样,同样说是秀女与侍卫私通。
宁辟甲把卷宗放下,再抽出来第三份。
依然是秀女案。
宁辟甲不死心,再抽出第四份,还是秀女案!
这一排架子上一共有八个盒子,全都是秀女案!
八个人,除了身份不一样,案情几乎没有差别。
不同的是,其他七份卷宗里的记录都是:结案。
八个秀女的八个孩子,都是和侍卫私通所生?
其中七个秀女七个孩子都已被杀,唯一没有结果的就是宁辟甲的母亲。
宁辟甲越翻看心里越疑惑,这事未免过于巧合。
隆启皇帝无子,所以病危之际才会传位他弟弟,也就是当今陛下:积庆皇帝。
皇帝无子,还是皇帝无能?
所以宫中多有女子与侍卫私通?
可是,为何都在同一年?
宁辟甲心里闪过一个推测,他立刻把卷宗都翻到最后。
那七份已经结案的卷宗,结案日期完全一致。
隆启七年。
宁辟甲脑海里又闪过一个怀疑,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