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军饷!”
言鸠猛然起身:“兄弟们的命钱,我言鸠动一个铜钱都不得好死!”
秦欢生沉默了一会儿,又给言鸠满了一杯酒。
“年号又改了。”
言鸠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打蒙了,他不明白百户是什么意思。
“新帝登基,明年就是积庆元年,但陛下不会等到明年再动手换人,据说在查五军都督府,还要派人到瀚海卫来查......”
言鸠不笨,这一刻他忽然懂了。
秦欢生再次低下头:“老言,我不敢给亘原所筹钱了,但你放心,我会把你的儿子接回来,当我亲儿子一样养着,就算有箭射向他,我也挡在他身前。”
言鸠先是感动了一下,但很快察觉到了不对。
他抬手指向秦欢生:“你要放弃亘原所的百十号兄弟?他们多少年没有轮换过了!你年年答应他们轮换,年年拖着,现在你想放弃他们了?!”
秦欢生也猛的站起来:“我能怎么办?朝廷一旦查到我们在羁縻做的事,大家都得死!”
言鸠:“那就死!那是我们犯的事!”
话说到这他忽然又醒悟到了什么:“秦欢生,你他妈的是不是要把咱们在羁縻干的事,推给亘原所的兄弟们!”
秦欢生后撤两步,撩开衣袍跪下了。
“老言,我没办法,二十天前察罕台大军就在围攻亘原所了,现在他们大概都死了,他们死了,罪就让他们扛着呗,我们得活着啊。”
他抬头看向言鸠,眼睛红红的:“老言,不能再死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纸,双手递给言鸠:“你在上边也签个字,弟兄们都签了,咱们统一口径,就说事是亘原所的兄弟们做的,朝廷查不出来的,等风声过去了......”
言鸠单掌拍在桌子上,一桌酒菜都翻了。
“秦欢生!你他妈是畜生!我不会在这东西上签字!”
说完转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去亘原所,我死也死在那儿,他们在和察罕台拼命,你不支援,还想让他们背黑锅,他们死战不退,你想让他们当罪人!”
噗一声......
秦欢生的匕首刺进言鸠后腰:“老言对不起......”
匕首在后腰里来回拧,言鸠的力气很快就流失殆尽。
秦欢生又跪下来:“你放心,我会想尽办法把你儿子接回来,我发誓,有箭我都替他挡着。”
言鸠抬起手,似乎想掐死秦欢生。
可他触及不到,那条手臂最终垂了下去。
秦欢生看着言鸠气绝,他抹了抹眼泪起身。
刚吩咐人把言鸠尸体处理了,总旗李当之急匆匆的跑进来:“百户,百户!来人了!京城来人了!”
秦欢生立刻拉了李当之往外走,不敢让他看见血迹。
“谁来了?”
“不知道,但......但穿的是斗牛服!”
秦欢生脸色瞬间变了。
两刻之后,在瀚海卫城的城墙上,秦欢生先偷看了一眼站在那往外瞭望的年轻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人身上曳撒斗牛纹,看到了玉带,也看到了玉带上挂着的牙牌。
这个人太年轻了,瞧着也就二十岁不到,可那一身装束已经让秦欢生看懂了身份。
“卑职瀚海卫百户秦欢生,叩见督公!”
年轻人看了看秦欢生高高撅起的屁股,忍不住笑了笑:“秦百户是认识我,还是认识我身上这件衣裳?按理说都不对,你没见过我,也没见过这样的衣裳。”
秦欢生跪在那,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我叫宁承恩。”
年轻的大太监双手抱拳朝着京城方向拜了拜:“得陛下信任,新掌东缉事司,奉旨巡查西疆......瀚海卫是咱炽阳最西边的卫所,我当然是要来看看的。”
他伸手把秦欢生扶起来,这让秦欢生受宠若惊。
“秦百户。”
宁承恩用他那白净修长漂亮到不像话的手,捏着兰花指了指城外:“从这往西就都是察罕台的地界了?”
秦欢生俯身回答:“是,以前还有亘原所在瀚海卫往西二百里外,处羁縻,后来......”
他偷看了一眼宁承恩,又马上低下头:“卑职不敢为亘原所隐瞒,但卑职也要为他们鸣不平,这些年没军饷,亘原所难以为继,所以就......做了些劫掠的事。”
“因此而招惹了察罕台的报复,亘原所没了......”
宁承恩叹了口气:“都是咱炽阳的好男儿,都是陛下的好边军,没了,真可惜。”
秦欢生在心里松了口气:“是,确实可惜。”
宁承恩回头看他:“你说的亘原所被察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