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如注,洛姝被困在一片漆黑中。
她听见狂风骤雨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沉闷又杂乱,宛若鬼哭狼嚎,不用看她也知道外头是怎样肆虐疯狂的风雨。
门铃响了。
这么大的雨,怎么还会有客人上门拜访?
“叮咚。”
“叮叮——咚。”
监视屏一片漆黑,洛姝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对哦,停电了,监视屏是照不出景象的。
她不想就这样贸贸然开门,只能微微仰头,透过猫眼去看。
门外是谁呢?
是个捂着脸哭泣的女人。
隐隐约约呜咽的声传来,分明隔着一道门,又夹杂着雨声,那声音却清晰落在洛姝耳边,病态地低声喃喃着什么,极尽伤心极尽哀怨。
“……你碰别人……花是…我的…明明是……我喜欢……我的……”
门外的人抬起脸。
一道闪电撕开无边夜色,仿佛间亮如白昼。
早已死去的妻子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冒雨归来,那张熟悉的姣好的脸,在猫眼中变得扭曲、畸形,甚至是狰狞的可怖。
她周身沾着泥土,即便被雨冲刷也没有彻底洗净。
是呀,泥土。
她的妻子分明已经入土为安。
恍惚间,洛姝听到了滴滴答答的水声,她低头去看,门缝中慢慢渗进雨水,随着雨水渗进来的还有些许猩红。
她不受控制跌坐在地。
一道鬼气森森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又是那种被人盯上的感觉,是错觉吗?是吗……不是的、不是的……那这道目光从哪里来?
洛姝无厘头地四下找寻着——
她忽然意识到了。
她透过猫眼望过去的同一时间,女人也在看着她。
门铃声在此时响起,像是无声的催促。
洛姝不想给门外的东西开门,恐惧几乎将她蚕食,她僵着身子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门锁,不断祈求门外的东西快走开。
可即便她没有开门,那扇上锁的门也还是被推开了。
因为这里是“她”的家。
洛姝心跳剧烈起伏,四肢发软,身体僵得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门缓缓打开。
拉长的影踏了进来,一点点将她笼罩。
又是一道闪电,洛姝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湿淋淋的眉眼浓黑似墨,宛若对上一口幽深空洞的潭,凄凄望着她,似泣似怨,那张脸没有变得青面獠牙,还和生前一样清冷貌美,却带着挥之不去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
这是洛姝的妻子。
冰冷,苍白,凄美,哀艳。
她颤抖着闭上了眼,妄图以此逃避,刚才那一眼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潮湿的雨,腥咸的泥土。
沾在双手十指尖的猩红,浓厚得几乎要融进那道粘稠漆黑的影中。
滴答的水声响着,或许是雨,又或许是……
洛姝浑身颤抖,直到诡影轻轻拥住她,她身子彻底僵住,一瞬间如坠冰窖,浑身血液都仿佛被冻结。
雨水湿润冰凉的气息覆了上来。
她感受不到一点温度,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人类拥有的特征。
……好冷。
洛姝鬼迷心窍般将眼睁开了一条缝隙,透过这条缝隙,她对上一张苍白的脸。
漆黑的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从踏进来开始,就再也没有移开。
……
洛姝骤然睁开了眼。
她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尾脱水干涸的鱼,大口大口汲取着氧气,昏沉的室内只能听见她紊乱不成序的喘息声。
被子里全是热气,她后背衣领都湿透了,手脚却是发凉的。
【你梦到什么了?】系统问道。
它的宿主固然胆小,但之前的反应都没有这次大,看上去就被吓得不轻。
洛姝面色苍白,“我梦到……很吓人的东西,把我吓晕了,太恐怖了……”
她想去回想,却只能记得是个雨夜。
频繁出现在她梦里的雨夜,雷雨交加,狂风呼啸,还有……门铃声,洛姝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梦境的内容像被蒙上一层纱,她只记得她似乎在别墅里接见了一位神秘的来客。
……以及目光。
天花板、墙壁、窗外、猫眼……每一面墙壁每一条缝隙,无数目光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中凝视着她。森冷,苍白,痴迷,她走到哪里,目光就跟到哪里,无处不在,寸步不离。
恐惧沿着后背攀了上来,洛姝身体微颤,明明醒了,却还被那股噩梦的阴影笼罩。
她一点也不想回忆,掀开床帏,赤脚踩在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