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文贞厚着脸皮继续扯住杜审言袖子:“其实姐弟也行,我不介意有你这么老的弟弟。”
为了当杜甫长辈,她真得很拼!
杜闲和杜并齐齐震惊地看向荆文贞:这哪里来的小娘子,如此大言不惭!
杜审言微微低头探入车窗,左顾右盼,眼神在车厢里找什么。
荆文贞好奇:“你找什么?酒杯吗,咱们要歃血结拜吗?”
“找《礼记》,罚你读书。”杜审言看到了,指挥着长子,“闲儿,给为父监督她,让她好好读书。”
杜闲规规矩矩应了声“是”,拿起《礼记》翻开:“荆娘子,读书。”
荆文贞:嗯,我这是不是跟杜甫一个待遇,让杜闲监督读书?
不,不行,她都跟杜审言平辈论交了,怎么就不能努努力,先从成为杜闲长辈做起?
此时牛车外传来杜审言与别人交谈的声音。
荆文贞悄悄撩起窗帘,看到杜审言骑着马,正在与偶遇的熟人闲谈,根本顾不上牛车。
放下窗帘,荆文贞还是不肯死心,笑眯眯地骚扰杜闲:“你看起来比我小,几岁啦。”
杜闲带着长子的沉稳,瞥了一眼荆文贞,淡定说道:“7岁。”
同样7岁的荆文贞面不改色道:“嗯,果然比我小,叫阿姊。”
杜闲笑而不语,显然是不好糊弄。
荆文贞换成攻略更小一点的杜并:“你几岁啦?”
杜并面不改色开口就是:“15岁。”
荆文贞惊呆了,你个比我矮这么多的小胖丁好意思说自己15岁吗?
“胡说!”
小胖丁反问:“你不也在胡说八道?”
荆文贞默了默:“你怎么这么小就不好糊弄呢。”说着直接上手捏他的脸。
这下轮到杜并惊呆了,身子往后一仰躲开:“你怎么能动手动脚!”
“当然是趁你小才欺负你啊。”荆文贞笑嘻嘻,从对面的座位挤到了杜并旁边,追着捏脸,还振振有词,“等你长大了就不好欺负了。”
杜并左躲右躲,牛车空间太小,躲闪变得有些狼狈。
荆文贞索性故意追着他逗他,把他压在车座上挠痒痒,挠得杜并一边不受控制地狂笑一边不断地喊“阿兄救命”“阿兄救我”。
杜闲有些犯难,捧着《礼记》道:“荆娘子,阿耶让你读书……”
“我不识字!”荆文贞大声胡说,“你读给我听!”
杜闲眼神怀疑,荆文贞开始装可怜:“我只是商户之女,家中重男轻女,不让女子读书……”
涉世未深的杜闲轻易上当,翻开书,开始朗读。
杜审言在外面听着儿子的朗诵声,有些搞不明白,不是让他监督荆娘子读书吗,怎么变成了杜闲在读书?
他再次靠近车窗,在友人诡异的眼神中偷听,听到荆文贞还在夸:“不愧是杜家公子,朗诵的就是好听!”
杜闲静了静:“荆娘子,请用心听。”
荆文贞:“用心,用心,继续!”
杜闲又开始读。
杜审言摸摸下巴,直起腰身,跟友人低声议论:“以前没发现闲儿这么好哄。”
“杜闲你都留在长安读书,相处时间不长,怎么了解?”友人说道。
杜审言倒也没否认。
杜家根基就在长安,族学教育精深,他特意把长子留在长安读书。而次子杜并还不到开蒙年纪,便一起带到了洛阳。
这次杜闲是族学放假,随母亲一起来探望他,杜审言便一起带来文会见见世面,没想到发现了长子的这一面。
思索间,牛车已经抵达了这次文会的举行地点,友人的园林里。
车夫停下牛车,杜审言直接掀开车帘,逗小孩:“不识字的荆娘子,你的小说文稿带了没?”
听到父亲戏谑的话语,杜闲还能意识不到自己被骗了吗?
杜闲用力合上《礼记》,面无表情看向荆文贞。
荆文贞从挎包里掏出文稿,殷勤地递到杜闲面前:“带了带了,来,我们可爱的小杜闲先看~”
杜闲别开头:“骗子写得小说我不看。”
“诗墙上的小说也是我这个骗子写得哦。”荆文贞逗了杜闲一句,见他还是别过头闹别扭的样子,觉得小孩子闹脾气果然可爱,气鼓鼓的侧脸像只毛茸茸的小奶猫。
她附身过去,低声说道:“而且我也不算骗你,我的确是商户之女,家里也的确重男轻女,阿翁是不允许女孩子读书的。只不过我外翁家里很支持,女子也可以去族学。”
杜闲这才转过头,眼神带着微微的同情:“我们杜家姊妹都可以跟着一起读书,你可以去我们杜家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