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宿雨淡声:“我出去的时候,你们各自在忙。”
众人便只当自己没留意到门的开合,也不怀疑这话的真假。
尹宿雨先进了厨房,趁里面没人,迅速换掉了橱柜里徐晚慧今日的药,转而便将锅里小份的热菜端了出来。
小份量的自然是做给徐晚慧的,徐晚慧那身子吃不了重油重盐,所以菜式格外清淡。
上了楼,门还没开,屋里便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伴随手杖杵地的动静。
徐晚慧在房里喊她的名字,走得踉踉跄跄,连脚步声都与常人有别。
尹宿雨匆匆开门,看到徐晚慧赤着脚推开了佣人间的窄门,正倾身往里打量。
“小姐。”
徐晚慧闻声回头,衣领被扯得很歪,不知怎的,她脖颈上红了一片,似是起了风团。
尹宿雨忙不迭将托盘与食盒放下,走上前弯腰碰了徐晚慧的脚踝。
凉的,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一样。
“小姐怎么不穿鞋。”尹宿雨扭头走到床边,把东一只西一只的鞋拿了过去。
徐晚慧微微提起脚,好让尹宿雨为她穿鞋,垂头说:“你去哪里了。”
尹宿雨面不改色:“小姐睡着的时候,我出去了一趟。”
徐晚慧看到了桌上的食盒,不作声。
尹宿雨便说:“买了点灯草糕,换了家铺子买,省得小姐吃腻宴鹊楼。”
她可不是胡编乱造,回来时,还真在路上买了盒灯草糕,以防解释不清食盒的由来。
徐晚慧抿着的唇角当即一松,手探向后背,费劲地挠了几下,声音闷闷地说:“痒。”
见着那红风团,尹宿雨当是蚊子咬的,把徐晚慧扶到床边,转头说:“小姐坐,我去拿止痒膏。”
徐晚慧却不坐,握住手杖又往佣人间走。
尹宿雨不得已跟了过去,生怕徐晚慧半途摔了。
徐晚慧一步步挪进佣人房,神色木然地环视了一圈,径自往单人床上坐。
就这单人床的边上,只余有一道恰恰能站立的窄缝。
床头到床尾,便是此间的全部长度了。
杂七杂八的用品都收纳在床下,所以房间看起来并不杂乱,不过是有些逼仄罢了。
尹宿雨自然是任她坐的,只是不解,小姐有那宽敞的卧房不呆,怎么偏要往这角落里挤。
她还没问,便看到徐晚慧又挠起了后背,手伸进交叉绑带里,直往挡布下钻。
挡布偏开了些许,露出一道道抓痕。
抓破皮了,痕迹是渗着血的。
尹宿雨一怔,忙不迭拉开徐晚慧的手,这才发现,连这平时被她擦洗得分外干净的指甲缝里,也藏了凝固的血迹。
徐晚慧又说痒。
尹宿雨赶紧解开对方后背的绑带,翻开挡布细看。
脂白的背上红殷殷几道痕,其间还冒出了好大一片风疹块,好似发面一般,肿了起来。
与脖颈上的一比,脖颈上那片便显得很轻微了。
徐晚慧又想挠,可她的手被扣住了,抬也抬不动。
大约是衣服的料子不够好,引起过敏了。
此前徐晚慧也常常因为布料出现过敏症状,每每痒起来,都是这副可怜样。
尹宿雨想去拿药,又怕徐晚慧继续抓,干脆用那根缎带,把徐晚慧的两只手腕系在了一起。
不算松垮地绕了两圈,也不至于太过紧实,省得勒痛了。
被系住了手,徐晚慧只能忍着痒往墙上蹭一蹭后背。
那双手并拢着撘在腿上,她似乎不知道打好的结用牙轻轻一咬,就能扯散。
她蹭了两下就不蹭了,显然这点痒还不足以令她失了体面,方才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并着的双手并非动弹不了,她挪至窗边,略微一抬臂便能打开窗。
只打开了一道窗缝,一只红领绿鹦鹉适时落在了窗台上。
徐晚慧脸色苍白,却一改懵懂,颦眉问:“刚才说到哪里了?”
鹦鹉口吐人言:“琨玉大楼里里外外都被搜了,警局查获了六只待拍卖的禽类山魑,还有近百斤荌齑子,可惜没抓到窦炬金。”
“窦炬金不在翡县。”徐晚慧低头寻思,“不过好巧不巧的,怎么是禽类山魑。”
偏偏是禽类山魑,又偏偏是窦炬金。
她隐约觉得,窦炬金是被人推出去的。
“窦炬金会不会是新的替罪羊?”鹦鹉揣测。
徐晚慧未置可否,慢着声:“警局不会放过窦炬金,窦炬金一旦倒下,就该轮到窦炬财了,这两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就算不能从窦炬财这边下手,也还会有别的线索找到颜家的踪迹。”鹦鹉说。
徐晚慧眼中露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