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窦炬金说了不中听的话。
徐知景不悦道:“你要挟我?”
“琨玉大楼就算出事,窦炬财也未必就会被起底,你想要我帮,说话却含含糊糊,我怎么敢帮,万一被拖进污水里,我又该找谁上岸?”
“窦炬金,你想找我垫背,也得先问过我想不想。”
听筒啪地挂到叉簧上,通话结束了。
翌日天亮,数辆警车齐齐从蹇城开出,奔向翡县。
是因有人在夜里向警局举报了琨玉大楼的不法交易,此人还称,琨玉大楼遭兽袭时自己就在现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窦老板不愿意承认。
事关兽袭及不法买卖,警局出于多方怀疑必须介入,搜查令顺理成章地下来了。
这日,蹇城的报纸卖得格外好。
在这城中巷道里,除了豪门秘辛外,就属官家秘闻传得最深。
琨玉大楼的老板和检察官窦炬财可是亲兄弟,窦炬金如若有问题,窦炬财也清白不到哪去。
尹宿雨从厨房的小杨手里拿到了这份报纸,正要上楼,便听见敞着的大门外传进来一声呼喊。
“尹小姐。”
她探头向外,看到是以往拉林培秀过来的那位黄包车车夫。
车上没人,林培秀大约还没有销假,车座上倒是放着个方盒,盒子包装得很是精美。
车夫指着车座上的方盒说:“尹小姐,这是林老师托我带过来的,劳烦转交给徐大小姐。”
“那里面是什么?”尹宿雨捧起方盒,盒子有些重量,沉甸甸的。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车夫摇头,“说是给徐大小姐解闷的,东西送到,我可就走了。”
“有劳。”尹宿雨转身进屋,将那方盒捧上楼,交到了徐晚慧手里。
徐晚慧退了烧,鼻子却堵上了,平时本就说不清话,如今咬字更是含含混混的,叫人听不明白。
她说话也不怎么舒服,索性不出声了,接过方盒便用木愣愣的眼神示意。
“林老师托人送来的。”尹宿雨说,“给小姐的。”
徐晚慧拆开盒子,取出东西好似很稀罕地捧着看。
尹宿雨收拾起缎带和纸盒,看到徐晚慧朝那水晶八音盒凑近,一双眼近乎往上贴。
琥珀色的眸子,不比八音盒逊色。
“发条。”尹宿雨朝那东西的底座指去,“拧动发条,它就能响。”
徐晚慧是知道的,她将手中物平放到桌上,拧了一圈发条。
水晶里穿着芭蕾舞裙的泰迪熊徐徐旋动,缓慢而不显笨拙,倒是个消遣解闷的好玩意。
徐晚慧看得出神,待音乐声一停,便又拧动一圈,大概不知道这发条可以多拧几下。
尹宿雨听着那断断续续的音乐,垂头阅读手里的报纸。
没想到琨玉大楼的兽袭和交易都被人实名揭发了,揭发者竟然不怕得罪窦姓两兄弟及其合伙人。
警局一大早就派人过去,这下窦炬金的秘密想藏也藏不住了。
还有一则也同样醒目,命案的嫌疑人宋参事官在审讯室里吞枪自绝。
目前蹇报已向警方确认,陈进谷命案真正的凶犯还未落网。
水晶球里的芭蕾熊随着音乐转悠,尹宿雨收起报纸,伸手替徐晚慧多拧了几圈发条。
徐晚慧伏在桌上,目光看得定定的,还真是稀罕得很。
尹宿雨沉默地陪同了良久,说实话她不大喜欢这东西。
球中小熊是可爱,却让人觉得不太自在,似乎是被禁锢在里边的。
发条一转,就不得不旋动起舞,实在被动。
她的目光从八音盒上移开,落至徐晚慧的发顶,一瞬就明白自己为何不喜。
全因这匣中小熊,像透了徐晚慧。
徐晚慧身在徐家,也是这般身不由己,不得自由。
林培秀往常送来给徐晚慧解闷的礼物都很好,唯独这件,尹宿雨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徐晚慧不便说话,却还是期期艾艾地出了声:“林老师什么时候来。”
尹宿雨也说不准:“不知道,明天,又或许是后天。”
大约因为这只八音盒,她语气稍有些敷衍,一时不是那么想林培秀来了。
徐晚慧又看向那份礼物,要是没有别的事,想必她能坐着看上整日。
尹宿雨虽然不喜,不过只要徐晚慧喜欢,便会耐着性子在旁陪伴。
徐晚慧看得眼皮打架,才打了两个呵欠,就伏在床边小桌上睡着了。
芭蕾熊转了最后一圈,尹宿雨连带着小桌将之挪开,回头给徐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