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慧的日程表。
日程表上排了密密麻麻的学习日与例行体检日,空闲的时间屈指可数。
程松旷得以带徐晚慧出去,只是刚好撞上了警察搜查,再加上林老师告假,又恰逢她答应了徐晚慧去买蝴蝶酥。
余下的空闲日都不太好,大多恰恰是公休日。
她要想带徐晚慧离开,就得避开徐家人的耳目,甚至还得避开程松旷和其他佣人。
就在她盘算日子的时候,窗外隐约又才传来窸窸窣窣的拖曳声,这次没有大雨掩盖,那点动静显得尤为清晰。
尹宿雨看了一眼怀表,凌晨三点,和上次的时间大差不差。
她将窗帘揭起一角,望见了和上次一样的车,和同样的徐知景的下属。
沉甸甸的黑袋子在地上摩擦,被一路拖至车边,两个人不算费劲地将之抬上车。
咔的一声,车尾箱关上。
两人各自从左右侧上车,油门一踩便离开了。
尹宿雨从窄门穿出,不远处木床上的绒被几乎无甚起伏,似是没躺着人一般。
她走过去时,看到徐晚慧露在被沿外的一绺发,灯影朦胧,发丝也显得枯黄黯淡。
绒被盖住口鼻不好透气,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些许,将掌心贴到徐晚慧额头上,探了探体温。
没复烧。
床上的人冷不丁翻身,惊得她蓦地收回手,连气息都屏上了。
幸而徐晚慧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醒来,气息还和缓得很。
正当尹宿雨转身要回佣人间的时候,一个念头忽地浮上心尖。
她不由得想,上次楼下传出动静时,徐丹逾是醒着的。
不光醒着,或许还在楼下某处盯梢。
否则也不会知道她曾下过楼,甚至还怀疑她盗走了项链。
这次又是相似的场景,不知道徐丹逾在不在楼下。
思索片刻,尹宿雨拿上了徐晚慧的水杯,假意要泡蜂蜜,不疾不徐地下了楼。
这次她没有有提灯,只借着昏暗的廊灯往下走。
长柄汤匙在杯中晃动,敲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楼下同样没有亮灯,屋外的车已经开走了,房门是关紧的。
她朝餐厅投去一眼,目光蓦地滞住,只见餐桌边坐着个人,似是在特意等她。
是徐丹逾。
徐丹逾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条珍珠项链,也不知是不是丢失的那一根“失而复得”了。
看样子徐丹逾半夜现身是真,项链丢失是假。
四目相对,门里门外幽静无声。
少顷,尹宿雨淡声:“我下来给小姐取些蜂蜜。”
徐丹逾摆弄桌上的项链,将之盘成了紧实的一圈圈,一边说:“真是周到。”
尹宿雨思及白天时徐丹逾的话,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二小姐又在做什么。”
徐丹逾看向窗外,不谈及方才屋外的车,而是惦念般说:“我在海外的时候,这个点的天已经大亮,回来半年还是不太适应,下楼坐会儿当消遣。”
倒也说得通。
尹宿雨意有所指:“刚才听见声音,还以为二小姐深夜待客。”
“你耳力挺好。”徐丹逾摆弄项链的手一顿,屈指叩起桌说,“深夜适合互诉衷肠,我刚刚才让司机代我送走了一位朋友。”
尹宿雨岂会相信:“看来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徐丹逾勾起项链,往前一递说:“你做事挺利索的,脑子也比别的山魑要拎得清,这项链要是送你,你收不收。”
那珍珠项链品质好,颗颗饱满硕大,光洁又无暇,正中接了一枚??猫眼蓝宝石??,看着深邃而神秘。
放在别处是被抢着要的,但尹宿雨无心收下。
她别开目光,不多看项链一眼,淡声:“平日做的事不算难,当然也就显得利索。”
徐丹逾看她不收,便将项链放回桌上,说:“你照顾徐晚慧,有点屈才了。”
尹宿雨眉头紧皱,愈发觉得徐丹逾应当是知道了什么,莫非知道了横案山上的兽袭是因为她?
但这明显说不通,一来,自打从腾湾兽场来到徐家,她便不曾在除徐晚慧外的徐家人面前,展露过一次兽身。
二来,以徐知景和窦炬金的关系,徐丹逾如果知道,不可能还会将她揽为己用。
除非……
徐知景与窦炬金是逢场作戏,两方的关系并不如众人知道的那么好。
尹宿雨晃了晃杯中长勺,拒绝道:“我好逸恶劳,只有取蜂蜜这种活能干得来。”
而且,她也只会为徐晚慧取蜂蜜,换成别的人,还使唤不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