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劲冒汗,掀开被角说:“小雨躺这。”
尹宿雨不得不陪她,却不进被窝,而是压在被角上,让这被角再没有掀开的余地。
从上午九点,连着睡到午后三点多,徐晚慧才退了热。
两人额头相碰,已没有明显的体温差。
尹宿雨趁势下楼,简单地热了些饭菜,端到床边喂给徐晚慧。
徐晚慧吃了几口,眸光往窗外一飘,便说:“想吃宴鹊楼的葡萄奶酥。”
“小姐刚退烧,这时候吃葡萄奶酥不合适。”尹宿雨说。
徐晚慧神色木木的,显得寡欲又痴钝,看着既不像怄气,也不执拗,偏偏她唇一抿,就不张开了。
未咽下的饭菜还在口中,侧颊微微隆起,连多咀嚼一下也不乐意了。
尹宿雨只好同她商量:“食盒里还有蝴蝶酥,半块蝴蝶酥换一口饭。”
徐晚慧不肯换:“就要葡萄奶酥。”
眼下徐知景一行人还没回来,倒不是不能出去。
尹宿雨求着徐晚慧吃饭,只好改口:“半口葡萄奶酥一口饭。”
徐晚慧学不懂算数,似乎想不好这么换算值不值当,过了很久才点头。
小姐到底还是有些胃口的,只不过胃口只单对着葡萄奶酥罢了。
尹宿雨微松一口气,将桌板用罩子盖起,转身说:“小姐在家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她从不做会让徐晚慧失落的事,换了衣服便往玉香大道赶,尽量赶在徐知景等人返程前回来。
这回倒是无甚好担心的,毕竟程松旷跟着徐知景出去了,两人当下都还在陈家。
门刚合上,房里裹得跟个茧一样的人倏然动身。
徐晚慧掀开绒被,汗涔涔地踩在地上,虽还是一脸病容,看着已不是原先那病得不轻的样子。
她走到窗边,微微推开一道窗缝,轻吹出一道口哨音。
窗外无甚动静,但等她将手伸出,又收回手时,手指上竟多了只红领绿鹦鹉。
鹦鹉小巧的爪子扣在她食指上,极有分寸,昂首挺胸的模样看着很懂礼节。
徐晚慧倚着墙,无甚气力地问:“徐知景去吊唁了,今天陈家都去了谁?”
鹦鹉口吐人言:“一个姓董的,似乎是隔壁调过来暂任市长的,今天清晨到的蹇城,来的时候风风火火,几辆别克车送行。”
“他和徐知景有接触?”徐晚慧眉心微皱,“徐知景偏偏今天到陈家吊唁,赶巧了。”
鹦鹉说:“两人似乎没有实际接触,不过是碰了一下面。”
徐晚慧苍白地哧了一声:“徐知景狡猾又唯利是图,他看那姓董的一眼,怕是连怎么结盟都想好了。”
鹦鹉接着说:“徐知景还在陈家,姓董的倒是露了一下脸就走了,他正午到了宴鹊楼,宴请蹇城不少官员吃饭,在餐桌上给众人分发了一些东西。”
“什么东西?”徐晚慧问。
鹦鹉答不出:“看不清。”
徐晚慧目光斜向窗缝外,寻思了少顷,轻声:“请程姨回来吧,徐知景那边暂时不用盯着了。”
鹦鹉双翅一展便飞出了窗外,快如疾风。
远在玉香大道上,尹宿雨拿到了一份最新号外,才知道案情有了进展,城中住在铃风路的一名参事官被带走调查了。
好巧不巧的,那参事官也雇佣了山魑,且还是禽类,喙尖得跟鱼钩一样。
报纸上说这人与陈进谷结仇,曾举报陈进谷任人唯亲、借权谋私,陈进谷因此多次对他施加打压。
尹宿雨在玉香大道上停留了片刻,没有立即到宴鹊楼买葡萄奶酥,省得在手里拿太久,奶酥就不酥香了。
她扭头又进了八方甸,昨夜来过一次,此番不必跟那无头苍蝇似的到处拐,就能走到杏满堂的门前。
白日里,杏满堂的门是开着的,里里外外站了许多人。
其实她不好再来,昨夜她说话不太讨喜,堂里的医师未必还肯接待她。
只是城里其它药房的可信度也没那么高,比起那些正儿八经的大药房,这巷子里谋财不害命的杏满堂还更可靠一些。
尹宿雨想,好在她也没那么在乎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来就来了,大不了多备两枚大洋。
药童在人群间冒头,看到来人是那姓尹的小姐还微微一愣,讷讷问:“小姐看病还是买药?”
尹宿雨淡声:“劳烦再帮忙验一次药。”
药童扭头向后,大约是望向了医师,过会儿才说:“里面请。”
有病患躺在院子的担架上,医师正在一旁写方子。
她眼一抬,温和地笑着:“今天打算说点什么让我猜?”
有太多病患在场,尹宿雨寻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