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不想装了,不想退了,也不想躲了。
“至于坊间所谓她攀附赫家。”
转瞬,他转过脸去,看向面前那大片记者,眸中的温度顷退,一副少帅惯有的冷峻威势。
“更是荒唐。”
“当年我便与她有婚约,如今,也是我选择她……”
他停了一瞬,目光从那些相机与话筒上扫过,声音陡然沉了。
“若说有人攀附……也是我赫知彦,认定了她。”
这句话落下,傅其桢的呼吸彻底乱了,身子都不敢置信的一颤。
赫知彦握住她的手又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传过来,像一种无声的安定。
他眸光轻轻垂下一息,原来当众说出这些话,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难。
是的,他俩不开她,若有些事情再不说,他真的怕会错过一生。
话音落下,赫知彦另一只手探进军装内袋,从里面取出一封折叠得极为整齐的纸。
厚实的米白色纸张,边缘以细金线勾勒,四周印着缠枝牡丹与并蒂莲,边角绘着一枚羽翼轻展的小小爱神。
一看便不是普通文书,记者们顿时伸长脖子。
“这是什么?”
“少帅手里拿的是什么?”
有记者忍不住往前挤了一步,警备处士兵立即抬手拦住。
赫知彦已将那张纸缓缓展开,示于众人面前。
那被展开的文书,顶部四字,鲜红醒目。
【结婚证书】
霎时,人群看清那文书上的字样,顿时一阵倒吸冷气。
“婚书?”
“是婚书!”
只见上面竖排文言祝词工整印在纸面,新郎那一栏,赫然签下了男人的名字。
赫知彦。
唯独女方签名的位置,仍然空着。
赫知彦侧过身,当着所有记者的面,将婚书郑重无比的递到她面前。
男人凝着她,眸光深深,声音比刚刚低沉许多。
“傅其桢小姐,你愿意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吗?”
一瞬间,记者们一个个瞪大眼睛,整个门前再次轰然沸腾。
“咔嚓!咔嚓!”
快门声疯狂响起,镁光灯闪过乍起。
“天哪!”
“少帅这是当众求婚吗?”
闪光灯闪烁,但侧边的赫母孙雅璧已脸色煞白,她死死盯着不远处展开的那张婚书,神思全然乱了。
顾燕熙更是僵立原地,脸上倏地红透,像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呼吸越发急促。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仅未能名正言顺的站在他身边,反而他竟准备在所有人的面前,重新给傅其桢一个妻子的名分。
而花园不远处,顾夫人与顾芳旎也彻底变了脸色。
顾芳旎再也忍不住,猛地抬脚便要往前冲。
“母亲!”
她声音都气得发颤,恨不得上去将那纸文书撕烂。
“太过分了!他怎么能……”
顾夫人骤然厉眸,一只手狠狠攥住女儿的手臂,止住她的冲动。
顾芳旎被拽得一个踉跄,猛地回过头,眼眶都红了。
“母亲,你拦我做什么?”
“他当着这么多记者,当着整个沪海,这是把我们顾家的脸往地上踩!阿姐算什么?我顾家算什么?!”
顾夫人的手指倏地收紧,指甲几乎陷进女儿手臂的衣料。
她没有回答,但这一刻她被彻底激怒了,胸口快要被气炸。
她原以为,赫知彦至少会顾全大局,会顾念顾家与赫家多年交情。
会顾念丈夫顾廷均当年在赫家最艰难的时候伸过手。
军饷、兵力、枪械、人脉。
甚至他大哥赫知许在苏江立足,顾家全然出力。
她顾家和赫家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些恩情,不能随便抹掉的。
她更以为,孙雅璧既已亲口当着记者的面认下燕熙这个未来少夫人,赫知彦纵心里不愿,也绝不能在这样的场合驳母亲的面子,不能驳顾家的面子。
可现在。
他偏偏这么做了,做得毫不犹豫。
为了一个女人,将赫家与顾家多年的体面,踩在脚下。
甚至不给自己母亲一丝余地,连自己母亲的脸面都不顾了。
顾夫人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神情冷峻的男人,眼底漫上难以置信的怒意。
霎时,她忽然明白一件事。
或许,赫知彦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恰恰相反,他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