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毕业季, 裴雪旗也搬离了南风巷,被他的导师推到了北京的学校念医学博士,他也即将启程, 迈向人生的新高度。
来接他的车子, 是三年前那辆京牌车。
倪青葵偶尔觉得,日复一日枯燥学习的生活,让这三年时间显得很漫长,可是看到那位来接他的司机叔叔的时候, 又仿佛跟这位大叔碰面的日子就在昨天,他热络地和她母亲打招呼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虽然只是过路之交,但倪青葵一看到这张脸就觉得无比熟悉, 让她觉得时光似乎未曾远走。
两面之缘,不经意间成为了时间的坐标,刻下一次相遇,刻下一次离别。
因为今天妈妈不在,倪青葵就帮忙提了一点行李,她独当一面,做完代理房东, 走完交房流程。
倪青葵站在门口,接过裴雪旗递来的钥匙。
“谢谢哥哥为我指点迷津,很高兴认识你。”倪青葵礼貌微笑, “读博要顺顺利利的, 以后常联系。”
“一定。”裴雪旗也清浅一笑, “在北京遇到什么困难就找我,开学请你们吃饭。”
倪青葵眸光闪烁:“好啊好啊。”
裴雪旗坐进车里。
倪青葵挥挥手:“拜拜,一路顺风。”
他颔首道别:“再会。”
夏季的穿堂风贯穿了长长的巷子。
车开到尽头, 而后向右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倪青葵怅然若失地站在那儿片刻,直到看到一个女孩的身影过来。
她飞快地跑回院子里。
简书颐应邀回了一趟学校,到家时,倪青葵的礼炮准备好,她刚一跨进门,“砰”!的一声,彩带乱飞。
倪青葵开朗的声音响彻天空:“恭喜女王凯旋而归!哦呼~~”
简书颐吓了一跳,惊慌之后看着她,随后无奈一笑,掀掉肩膀上的彩带:“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她往家里走。
倪青葵跟上来:“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超多摄影机怼脸上让你发言?”
“是有几个,不过我推掉了采访。”她说,“有的人挺不礼貌的,我想要真心实意的恭喜,作秀就算了。”
简书颐最讨厌不真诚的人了。
倪青葵笑说:“还是这么有个性嘛,我的姐。”
倪青葵跟她进门,大喇喇地往沙发上一倒,舒服!
简书颐准备切个西瓜给她吃,忽然想起什么,突然问倪青葵:“对了,你有没有周绥家长的电话?”
倪青葵说:“周绥家长?可能有,我要找一下文件,你跟他怎么了?”
简书颐默了默,像是思考了一些事情,随后走到她面前,认真地说:“我问你,如果一个傻子,为了和你在一座城市,选择放弃性价比更高的大学,你会觉得这是深情还是幼稚?”
倪青葵愣住,张了张嘴巴,觉得这问题好难回答,她不确定地判断:“可能都有?”
简书颐无奈地说:“我跟自我感动的人说不通。”
倪青葵轻声道:“深情幼稚我不知道,我只看到,他很喜欢你。”
简书颐转身去厨房,“可我不需要这种喜欢。”
倪青葵坐在沙发上,望着她的背影,再一低眸,瞥见简书颐的手机亮了。
一眼就看到,是周绥的消息停留:好,我听你的。
如果倪青葵置身事外,她大概会选幼稚。可是她和周绥朝夕相处,这一次,她看到的也是有温度的人了。
倪青葵忍不住帮周绥说了些话:“喜欢本身不是错,它会让人昏了头,周绥就是嘴笨,他真的挺好的。”
简书颐把西瓜一分为二,她背对着倪青葵,说:“我只是很理智地跟他分析,让他不要这样做,让他考虑自己的前程,他竟然别扭到,觉得是我对他有情绪,甚至是因为我喜欢别人,所以才想把他支开。
“热烈当然很好,可惜你知道,我是个非常现实的人。我不要鲜花礼物,布偶娃娃这些东西,这可以是点缀,但不能是他能拿的出手的全部,我不要空中楼阁,因为我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我不喜欢飞在天上谈情说爱。
“但是周绥给我的偏偏全是这些,面对这样的心智,说实话,我很累,我和他对话都觉得累。如果一个人无法做到沉默寡言、务实能干,那就用能力吸引我。
“喜欢没有用,他很好也没有用。”顿了顿,简书颐低声地说,“我们之间有鸿沟。”
她回到客厅,跟倪青葵坐在一起。
倪青葵举着勺子,但迟迟地没挖下去,她看了会儿简书颐,倏然问道:“那你会觉得,方立函比他更好吗?”
简书颐说:“我从来没有把他们做对比,我没有在挑选,这道题对我来说不是选择,是填空,周绥不是我的备选项。”
倪青葵失笑:“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