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压下来的俊脸慢慢离开, 抬起眼皮的少年,将视线定格在她扩散的瞳心。
倪青葵反应过来后,猛地把人一推, 迅速地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用力地甩了甩,有着手上沾满汗水的躁动感,其实什么也没有,她甩的是心尖的火苗。
江轸观察她一眼, 又平静后靠,若无其事。
火苗没有甩干净, 反而愈烧愈烈,倪青葵瞄过来, 江轸此刻没有戴眼镜,做完这件事后,便闭上眼开始浅憩了。
跟个没事人一样。
不知道他心里会不会也跟她一样翻云覆雨,他看起来总是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清冷里透着深邃,那双让她恍惚以为是书呆子的眼睛,看着像一块平整的地面, 一探过去,却是深不见底的无波古井,水流的形态多变, 也危险, 可以风平浪静, 也可以暗藏玄机。
她又往他的另一边看了看,还好,江轸的旁边座位没有别人。
这一排就他们两个。
倪青葵浮躁的心跳慢慢回到稳定的频率上, 看来已经比第一次更熟练应对了,接吻这种事,竟然也能够驾轻就熟。
半天,她憋出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抱歉,没忍住,”他又与她对视,低声问,“下次想在哪里?”
倪青葵倏然站起来,拳头高举:“你——!”
江轸提醒:“这么大声,是打算让全车人都听见?”
倪青葵只好坐下:“先放过你。”
看着她鼓起的脸颊,他问:“很生气?”
她说:“有一点吧。”
“气什么?”
“你跟我斗嘴啊。”
江轸淡淡地嗯声:“不是气我亲你就好。”
倪青葵的嘴巴噘得更高,拳头扬起:“……也气啊。”
江轸很会判断:“那就是程度不深。”
倪青葵无语,叉腰,抱胸,又叉腰,又抱胸。
好烦,无法反驳。
他的气势压过她,她无法忍受,但是亲亲还是很不错的。软软的,暖暖的,最重要的是,还是和她喜欢的人。
她觉得所有的心弦被搅乱。
她觉得——
她好喜欢。
她喜欢得快要晕倒,她喜欢得快要窒息,她喜欢得想要不停,想要更多,她喜欢得想要快一点长大,可以不用承担早恋的风险,和他光明正大地做任何事。
倪青葵带着点羞怯的心思歪过脸去,默了半晌,问他:“青梅竹马可以这样吗?”
他姿态镇定,理直气壮道:“我们可以就行了。”
倪青葵恼羞成怒,不说话。
江轸说:“反正又不是第一次,重要吗?”
过了会儿,倪青葵仍旧看着窗外,很小声说:“江轸,你不会把我吃掉吧?”
他睁开眼。
女孩子白净清瘦的面庞近在咫尺,她生气时,眉心微微起褶子,皱成一个小小的、可爱的八字,眼睛很大很亮,梨涡很甜很明媚,处处漂亮,处处机灵。嘴唇像果冻一样,不薄不厚,莹润柔软,浮着一层甜甜的气息,如同她整个人渗透出来的气质,像热带水果,被充沛的阳光雨露滋润,携带一股沁人心脾的甜。
江轸的视线在她的唇上定格几秒,又徐徐地转向她的眼睛:“什么叫吃掉?”
倪青葵不答反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嗯?”
她猛地偏头,冲着他,马尾那么一甩,啪一下砸在他鼻梁上,继而一字一顿,严肃问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想要吃掉我?”
因为马尾甩脸上而微蹙的眉心渐渐松下,江轸用指关节蹭了蹭鼻梁。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于是只道:“有一阵子了。”
江轸的确对倪青葵有过不坦诚的心思,从那些自己都无法掌控的梦境开始,看到她柔软的唇瓣,就难以忍受深处的躁动,想要攫夺、占据,想要把她搂在怀里深吻,或者将更深邃可耻的欲望发酵,这样的念头是无法自我抑制的,他深谙这或许称得上亵渎,毕竟她太过明亮磊落。石头背面的苔藓压久了,不见天日,就会在潮湿的环境里,持续不断地滋生蔓延,直到一不留神,就布满了一个少男的青春期。
江轸在思考时,倪青葵已经懒得跟他计较,倒头睡着了。
她不再扭捏,直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额头的碎发刮过他的下颌骨,痒痒的,但为了离她近一点,江轸甘愿承受着抓心挠肝的每一秒。
她带来的“折磨”也令人愉悦。
在想她的时候,他晦暗。
在看她的时候,他却纯粹。
望着她的安逸睡眠,古井里涌动的暗流都会平息。
第一个春梦的时间点,被遗落在时光里,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