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避不了的虚荣。
那些打不垮的野心。
那些下定决心烂在肚子里的暗恋情愫。
那些无法对抗又难以启齿的嫉妒。
那些为了出鞘一刻而咬牙蛰伏的冬日黎明。
是她与她沉进岁月湖底的少女心事。」
——青葵日记:4th Movent
/第四乐章: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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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雪打灯, 连妈妈都在叹今年的冬天真冷,直到最后一场雪下完,河流的浮冰化尽, 江轸的病也好了。
江望霖在餐桌前翻报时, 李心慈在舀着元宵往嘴巴里送,瞥见江轸背着书包准备出门,她喊了他一声:“小江,你等一等, 妈妈送你。”
儿子尚未应声,反倒是江望霖坐在那里, 将报纸从容一掀:“6:48了,等不了。”
江轸换好鞋, 因为爸爸的提醒,看了一眼手表,便也淡淡地回了一声:“不用。”
他推门出去。
李心慈懵懵地问:“6:48?不是七点半的早读吗?”
见家门关上,她看了一眼沉默寡言又心思深厚的丈夫,语气柔和劝说:“这么冷的天,他不能天天挤公交哎,你要对小江上点心哦, 不要天天愁你的工作、工作。”
江望霖不以为然:“我有我的工作,他也有他的规划,被扰乱了, 反而嫌你坏事。”
李心慈更懵了, 摸摸下巴:“规划?”
江望霖不语, 回到高冷的架子里。
不执勤的情况下,6:48分准时出门。
根据江轸的身高判断,正常步行的话, 步幅为0.75 - 0.85米,大约七分钟后,他可以走到六百米外的连锁早餐店。如果倪青葵这一天起床很早,她会特地跑到这一家早餐买豆皮,但是到了冬天,大多数情况她会赖床,那么江轸只需要在早餐店前的站台等待5分钟的公交,这一路车,她比他早上一站。
如果运气更好的话,简书颐嫌倪青葵起得太晚,会早早离家,那么,江轸就可以乘坐上一辆和谐平静,最重要是,与她独处的早班车。
倪青葵坐在独坐靠窗的位置,争分夺秒地补觉。
她抱着书包,脑袋时不时往下耷拉,江轸站在她身侧的位置,把她的脑袋拨正,靠在自己的腰侧。
司机一脚急刹,倪青葵的脑袋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敦。
差点撞上前面座位的时候,被一只有力且温暖的手掌托住。
倪青葵心跳加剧,抬头看到眉目清清的少年。
江轸长身鹤立,低眸看她,他扶着横杆,穿干净的校服,身上散发冷调的香。
她瞥一眼他穿校裤的腿,往上一点,是她刚才靠过的腰。
倪青葵飞快眨眼:“好巧。”
他低声:“巧。”
如果是往常,她可以自如地一笑,当做是普通好朋友和同学一样,正常打招呼。
现在怎么回事?招呼都打得不顺畅了。
看来刚才的司机刹得太猛,让她心弦乱了。
倪青葵平复了会儿,关心他:“你的感冒好了吗?”
“嗯。”他一如既往,惜字如金。
倪青葵通过训练,大多数时候,已经可以理智和情感自如切换了。
她顺利地进入到新的境界,比如,看颜色小说可以适当地代入江轸的脸,但是把自己摘出去。
她以前不爱看小说,是因为想象不出合适的人脸,现在有了好的办法。
之前是《野翻了》里的陆延庭。
现在是《不可说书名》里的霍云珩。
她对江轸也不用时刻面露愧色了。
只不过,真正面对他近在眼前的清冷眼眸时,倪青葵还是忍不住脸红。
为她私下那些阴暗的代入和幻想。
好奇怪啊,其实应该远离他为好。
但是,又被吸引着靠近,幻想。
大概是因为,许多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比如方才那一股自然温暖的守护力。
她总是在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险境中,遇到一只托住她的手,他好像总是在她的身后。出其不意,又如冥冥之中。
浮想联翩结束,抬头看一眼江轸。
他仍然幽深平静,斯文且澄明。
不该,不该!
倪青葵拍拍脸,随着到站停车,飞奔而下。
进了教室,各科课代表在收寒假作业。
陈嘉懿来晚了些,喊了声:“组长收一下语文作业。”
倪青葵望向女生的方向说:“李老师刚在路上跟我说了,已经让他们收了。”
陈嘉懿看了她一眼,“那你送过去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