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步。
他想知道——她是谁?为何会唱阿瓦隆北方高原的歌谣?是巧合?还是……?
他离她只有几步之遥了。
这个角度,甚至能看清她苍白的侧脸轮廓,和那握着炭笔微颤的指尖。画布上,炭笔勾勒出的并非娇艳的蔷薇,而是一团团扭曲纠缠的线条,浓重的黑色块面如同不祥的乌云,几抹刺目的猩红点缀其间,像凝固的血,又像绝望燃烧的火焰。
就在卡西米尔即将踏入那片被蔷薇藤蔓笼罩的阴影时,一个身披铁甲的骑士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阿尔布雷希特。骑士身披一件毫无光泽的深灰色斗篷,边缘绣着黯淡的鹿首纹章。
他像一尊无言的雕像,无声无息地出现,将卡西米尔与藤架下的女子隔开。
“卡西米尔王子殿下。”阿尔布雷希特的声音低沉平直,毫无起伏,“请留步。”
“前方是伊莎贝拉公主静养之所。殿下玉体欠安,御医严嘱,需绝对静养,免受惊扰。外人在此,恐扰殿下清静,不利康复。”他微微侧身,做出一个“请回”的手势,“烦请殿下移步他处赏景。”
“玉体欠安?”卡西米尔重复道,目光再次投向那个依旧沉浸在歌唱与涂抹中的背影。
那飘忽的歌声还在继续,仿佛并未察觉到这边的情况。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和无数疑问,脸上迅速堆砌起一个略带歉意的微笑。
“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竟不知此处是公主殿下休憩之地。”卡西米尔微微颔首,姿态优雅,“烦请代我向公主殿下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那哀婉的乡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轻柔舒缓的小调,带着吉努埃尔亚的风情。
炭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依旧,节奏似乎并未改变。
卡西米尔面上那略带歉意的微笑依旧:“愿圣光仁慈,庇佑公主殿下早日康复。”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步履沉稳,沿着来时的碎石小径,从容地离开了这片被蔷薇藤蔓笼罩的角落。背影没有丝毫迟疑,仿佛真的只是误入此地,现在已了然无趣。
阿尔布雷希特站在原地,直到卡西米尔彻底消失在树丛的拐角。他的视线扫过藤架下的背影,片刻后,才悄无声息地退回了月桂树的深处。
花园里,只剩下浓郁的花香,沙沙的笔触声,以及那轻柔的、带着吉努埃尔亚风情的小调,在午后的阳光中飘荡。
卡西米尔走在回廊下,初时的震惊与猜疑已然褪去。
他并未察觉,在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藤架下,伊莎贝拉握着炭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瞬。
她口中哼唱的小调依旧轻柔平稳,但画布上,那炭笔的轨迹却骤然加深、扭曲,留下了一道浓重、突兀的黑色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