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尔夫拉姆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想笑,却带起了胸腔内更猛烈的刺痛。
阿斯特丽德眯起了那双倒映着冰冷烛光的绿眸,如同锁定猎物的蛇。
“殿下……对于我来说,”乌尔夫拉姆的声音因剧痛和毒发而撕裂般微弱,“顺从已经和苟且没什么两样了……”她话音未落,气息已经细若游丝。
阿斯特丽德状似倾听,又向前迈了半步,几乎要贴到乌尔夫拉姆身前。
乌尔夫拉姆眼中寒光一闪,一直“瘫软”的右手猛然暴起,五指如钩,带着最后燃烧生命的力量,闪电般抓向阿斯特丽德的腰间——并非解药瓶,而是她腰侧悬挂着的、那枚镶嵌着月长石的银质挂饰。
这只是虚晃一枪,她真正的目标是借贴身靠近之机,反手扼向阿斯特丽德握着解药的左手腕。
然而,毒素早已严重侵蚀了她的爆发力与速度,这倾注了最后希望的一击,在阿斯特丽德眼中如同被冻结的慢动作。
阿斯特丽德如同先知般瞬息间洞悉了她的意图,避开了抓向腰间的手,更顺势利用旋转的力量,膝盖如同坚硬的攻城锥,狠狠顶在乌尔夫拉姆腰腹之间最脆弱的肋骨连接处。
阿斯特丽德如影随形般逼至她身前,一只手,却带着诡异亲昵的弧度,绕过乌尔夫拉姆的脖颈,似轻抚,又似威胁,食指与中指却精准地扣住了她脆弱的喉结软骨两侧。
耳边温热的吐息,轻轻喷吐在乌尔夫拉姆耳后:“解释一下吧,亲爱的贵宾?”
然而乌尔夫拉姆的嘴巴只得徒劳地张开,发出嗬嗬的破气声,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呜……”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试图挣扎,身体却被压制得纹丝不动。绝望如同深渊,要将她吞没。
也许是乌尔夫拉姆本能挥舞的、因窒息而痉挛的手指,也许是阿斯特丽德在调整压制位置时极其细微的腾挪——在混乱纠缠的身体摩擦中——乌尔夫拉姆那只还能勉强动弹的右手,指甲竟在不经意间,猛地钩住了阿斯特丽德左手小羊皮手套的边缘接口处……
“呲啦——”
一声轻微,却足够清晰的皮革撕裂声。
那只原本紧紧贴合着阿斯特丽德手掌的、纯白色的羊皮手套,竟在双方的拉扯与乌尔夫拉姆那近乎脱力却又带着垂死爆发力的抓挠下,被整只扯脱下来。
手套滑落在地。
昏黄的灯光下,阿斯特丽德暴露在空气中的左手,整个掌心乃至手腕上方,遍布着细密狰狞、纵横交错、如同蛛网般蔓延的陈旧刀疤。
如同璀璨星辰的耀眼光芒中,被刻意撕开了一道通往黑暗地狱的裂缝。
乌尔夫拉姆在窒息的边缘,瞳孔骤然因这难以想象的景象而扩张到极致。她甚至忘了喉间的钳制,所有的恐惧、剧痛、濒死的绝望,都在这一刻被这双布满地狱刻痕的手所带来的巨大冲击彻底淹没。她的手指僵硬在空中,无意识地、颤抖着,似乎想触碰那些如同诅咒般的烙印……
“你——!”阿斯特丽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扭曲的尖利破音。
那里面混杂着被赤裸剥开秘密的惊怒、深入骨髓的羞愤。那压制着乌尔夫拉姆脖颈的手瞬间收紧了全部力道。
但在乌尔夫拉姆即将翻白眼昏厥前,她却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将乌尔夫拉姆狠狠推搡开,力量之大让乌尔夫拉姆直接滚倒在地上。
阿斯特丽德如同被惊动的猛兽退开两步,第一次流露出某种惊慌失措。她左手猛地蜷缩成拳,紧紧护在身侧。那张完美冷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对……对不起……”乌尔夫拉姆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着,如同搁浅的鱼,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气管的刺痛和肋骨碎断般的剧痛。她看着阿斯特丽德那惊怒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神情,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内疚,下意识地道歉。
她没有犹豫,强忍着全身的痛楚,艰难地爬了几步,摸索着捡起那只掉落在石缝里的、沾染了泥土的白色小羊皮手套。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小心地、近乎虔诚地拂去上面的尘土,然后低着头,异常艰难地挪到仍如石像般僵立的阿斯特丽德身前。
“……冒犯了。”乌尔夫拉姆的声音轻如蚊蚋。她屏住呼吸,极其小心地、动作近乎笨拙却又异常专注地将那只残破的小羊皮手套,试图重新套回阿斯特丽德那只布满狰狞疤痕的左手上。
如同凡人在给受刑的神祇戴上镣铐,又像修补一件被亵渎的神器。
她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那手套边缘的每一道微小裂纹都是不可承受之重。指尖不可避免地偶尔触碰到那疤痕的隆起边缘,每一次触碰都让阿斯特丽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震颤一下。
终于,手套勉强被拉回了原处,尽管裂缝清晰可见,但终究是遮住了。她微微退开一步,腰身深深弯下,行了一个极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