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气得扶着桌子才能站稳:“那孟轩到底是……是我的孩子还是良王的孩子?你分得清吗?母亲她没有冤枉你……”
窈贞冷冷地看着他:“孟轩你若不想要,我可以带他走,他未必要姓孟。”
孟致厉声道:“你休想!你不知道太子是怎么死的吗,你想害死轩儿吗!”
窈贞说:“事到如今,我没有什么可瞒你的,轩儿他不是良王的血脉,这一点我可以性命起誓,但倘若你心中膈应,不愿好好待他,我可以将他带走抚养。”
孟致思忖着慢慢说道:“你能确认轩儿不是良王的种,除非……他也不是你的孩子,你把孩子掉包了,是不是?”
窈贞没否认。
“那你生的孩子呢?我们的孩子呢?”孟致质问她。
窈贞冷漠道:“一生下来就掐死了。”
孟致一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诚如你所言,我不愿让腹中的孩子重蹈先太子覆辙,我也不愿生下可能是你孟家的血脉,所以它一生下来,就被我掐死了。”
孟致不敢信,偏偏又觉得她的话很有可能。
一个会逞淫欲、与人私通的女人,会把养育自己的母亲气到中风的女人,为了能不拖泥带水地攀高枝,亲手掐死自己的孩子也不无可能。
从前他做教谕时,也风闻过许多女子伙同情郎杀夫的公案。
只是……
“你怎会变成这种样子?我孟家怎么教出了你这样的女子……”
孟致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嫌恶、有震惊,还有深得望不见底的痛苦。
他不愿得知窈贞的另一幅面孔,窈贞也不愿见他歇斯底里的模样,她叹了口气:“孟大人若是问完了,那咱们就此别过吧,我要随贺小将军,我的哥哥,到京城去了。”
孟致目眦欲裂:“你站住!”
他要去拦窈贞,伸出的手却没能抓到她,她被闯进门的萧楹先一步揽在怀里,接着护在身后。
孟致的手滞在半空。
萧楹进门时带起一阵夜风,将桌上唯一一盏残灯也吹熄了。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萧楹面寒如霜,声音冷冽:“孟按察使,我警告过你,对良王妃放尊重些。”
孟致亦双目赤红地怒视他:“良王妃?哪有如此儿戏、更迭如换衣的良王妃——等等,你说她是良王妃……”
忽然意识到某种可能,孟致瞳孔蓦地缩了一下。
会不会良王妃始终都是她,只是浓妆之下,对面不相识,难怪他会觉得良王妃有种古怪的熟悉。
可若真是如此……
“所以你们是故意骗敏儿认干亲,良王妃携印玺命我救人,当时也是你在藏头露尾、装神弄鬼。”
孟致冷眼看着这两人,伤心之余,更有一种被愚弄的愤懑。
像有人在拿刀刺他,一刀比一刀更深,一盆冰水,将他从头冻到尾。
“你怎么敢……怎么能如此无情。”孟致死死盯着萧楹身后的窈贞,只觉得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在剜心抽血:“那时我为接你回家,对母亲犯下大逆之罪,你却与旁人私通,愚弄我……”
“孟致。”萧楹警告他:“不要将你肮脏的罪责,甩给别人。”
孟致怒斥他:“还轮不到你来说我肮脏!”
他从来都不是畏惧权贵之人,从前敬萧楹卓尔不群、持身清正,眼下却无比恶心他的行径。
“你对他人妻子用心不轨,这岂是亲王应为!”
萧楹懒得与他争执,转头问窈贞:“你还有其他未了之事吗?”
窈贞摇头:“没有了。”
萧楹说:“那咱们走吧,不要再耽搁了。”
窈贞点点头:“好。”
他护着窈贞往外走,孟致许是被他俩气得有些癫狂,不顾萧楹的警告,三番五次要上前阻拦,萧楹忍无可忍,反手给了孟致一耳光。
他没有收着力,孟致被他打翻在地,一时耳鸣头晕,站不起来。
等他终于缓过劲,那两人,还有专程来搅浑水的贺弘思,已经离开孟家很远了。
耳边只回荡着萧楹冷漠的言语:“孟致,孤敬你为官尚有风骨,不愿与你闹得太难看,但你若一而再再而三地给脸不要,纠缠良王妃,孤不介意以权势压你。”
孟致脸上火辣辣地疼,但这点疼,比起他心里的耻与恨,实在算不了什么。
他仍然躺在地上,毫无文人风度地躺在夜露浸湿的院草中,望着空旷无星的高天,听着母亲赵氏隐约的呜咽,他忽然荒诞又痛楚地笑起来,直至笑得没有了力气,只剩两行眼泪无声息地没进草里。
他想不通,好好的一个孟家,为何一定要走到今天地步。
为母不慈,为妻不贞……他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