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好休息。”
孟致抱着孟轩走了。
他本想把孟轩留在这里,培养下母子感情,但窈贞嫌他吵闹,影响她和敏儿睡觉。
当天夜里,孟轩果然饿得直哭,赵氏抱去喂米汤,总是吐,不得已答应了孟致的提议,明天一早就去把奶娘请回来。
“但那女塾师,不许再请。”赵氏说。
孟致嘴上答应,第二天,江塾师和奶娘前后脚来到孟家,赵氏气得脸都绿了。
不过这回赵氏误会了孟致,孟致的确没有请回江从莹,江从莹是自己来找窈贞的。
窈贞正在屋里清点细软,听见她来,高兴地迎出去:“江阿姊,快请进,我在家里闷了这些天,终于见到一个愿意说话的人了!”
江从莹问她:“你身体休养得如何?”
窈贞说:“已经全恢复了,只是还不能碰生冷。”
江从莹点头:“我此次来,是有两件事要告诉你,一是你托我询问女户的事。”
“像你这种情况,既被孟致休弃,与孟家只有收养关系,依大周律法,是可以自立为女户的,只是以后需比照男丁交赋税。”
窈贞说:“我能缝补,能浆洗,赋税尚且交得起。”
“但即使你自立女户,敏儿你也带不走。”
窈贞问:“一点余地也没有吗?”
江从莹:“一点余地也没有,大周律法就是这样定的,孟致又深谙刑律,你争不过他,除非哪天改了律法。”
窈贞有些失望地叹气。
那看来,还是只有偷孩子这一条路,可是没有萧楹帮忙,她自己想神不知鬼不觉把敏儿藏起来,简直难如登天。
窈贞:“这事我再想想,还有另一件事是什么?”
江从莹说:“与我相熟那位杜参军告诉我,你那位姓薛的好友,从京城里寄来一纸诉状,状告她的前夫污蔑她通/奸,不认亲子。”
窈贞既惊又喜:“这么说,她就要从京城回来了?”
江从莹也替她高兴:“你为她搜罗的证据,都能用得上了。”
小院里传出欢快的笑声。
赵氏刚被奶娘奚落一番,听见这笑声,气得肺都要炸了,颤颤的,连拐杖都要拿不稳。
又看见敏儿穿着一身新衣裳,抓着新得的风筝,高兴得在门前跑跑跳跳,更是如同扎了她的眼睛一般。
赵氏心想:她凭什么这么高兴,凭什么给个女娃子花她儿子的薪俸,却让她孙子喝米汤?天底下有这样偏心的娘?
赵氏觉得孟敏抢占了孟轩太多资源,孟家的钱财和爹娘的关注,应当只给孟轩一个孩子。就像她当年那样节衣缩食,才能养育出孟致这般出息的子孙。
她怕,怕哪天自己走了,窈贞依然偏心,把她孙子养成矮小蠢笨的模样。
要是没有敏儿这个孩子就好了,赵氏心里忽然想。
*
四月底的风和煦,从京城到济州府,身上春衫渐薄。
薛灵绮抱着孩子走下马车,抬头望一望济州府的石额,走到前头一辆马车边拜谢:“多谢良王殿下送我回来。”
萧楹隔着车帘嗯了一声:“我找人给你引路,你直接到府衙去找杜参军吧。”
薛灵绮应声好,这就进城去了。
一行车与马之后,远远缀着几骑,待薛灵绮走了才敢跟上来,为首者是前几日还梗着脖子不愿与良王结亲、怕落下结党之名的贺弘思。
贺弘思下马走到车边:“良王殿下,那咱们去孟家,认回我妹妹?”
一柄泥金乌骨折扇撩开车帘,露出萧楹俊雅清冷的侧脸,他淡淡乜着贺弘思:“小贺将军改主意了?可惜,孤也改主意了。”
贺弘思:“这是为何?请教殿下原因。”
萧楹说:“孤的王妃十分看重薛娘子,你对薛娘子百般欺负,强逼着她跟你好,良王妃若是知道,一定会嫌恶你。孤不能跟你这种人搅在一起,免得坏了孤在王妃那里的名声。”
贺弘思苦笑,心说,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那他更得“认回”良王妃这个妹妹了,否则以后如何洗刷自己的恶名?只怕连薛灵绮的面都见不着。
萧楹说:“孤要去孟家宣旨,你自便罢。”
他身上带着为敏儿和萧叡赐婚的圣旨,要亲自到孟家去。
周孚告诫他的话,对他多少还是有些影响,他的确是靠不光彩的手段,要将窈贞和两个孩子弄到他身边来,可他毕竟不能躲一辈子不见她。
宣出这道圣旨后,有些话还是要解释给她听,她要恨要骂,总好过留她自己惶恐不安。
所以,他还是鼓起勇气,决定亲自来孟家宣旨。
他要去见她。
逃避时畏葸不前,一旦打定了主意,竟又迫不及待想见她,三两句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