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旁人。
既没有旁人,养这么个碍眼添乱的畜生做什么?
他站在堂屋中不说话,窈贞这下也冷了脸,问他:“郎君是想找什么?”
孟致低下了眼:“没找什么,随便看看。”
“随便看看?”窈贞说不出是苦笑还是冷笑:“你我现在无名无分,我的屋子你想闯就闯,你究竟当我是你养妹,还是你的外室?”
孟致心里自然当她是妻。
只是尚不待他言,窈贞下一句就刺出了口:“你们孟家真是……好教养,好礼数。”
她说,你们孟家。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烛光里亮得惊人,眼里闪烁的,不知是怒火还是泪光。
孟致从未见过她这副模样,用这样高的声调说话,一时竟被她震住了。
他不解,才半个月未见,贞娘的脾性怎么变成了这样。想到另一种可能,他问:“这些天,难道有人欺负过你?”
窈贞撇过了脸:“我好得很,无依无靠,自由自在。”
这回孟致沉默的时间久些,正当窈贞以为他要永远沉默下去的时候,却听他惜字如金地吐出了两个字:
“怪我。”
怪他什么?
一个没问,一个没说。
又好一会儿,孟致说:“你安心歇着罢,我去阳大哥家中投宿。”
他缓步往外走,在狰狰的怒视里帮她掩好了门。
夜里,窈贞躺在榻上,越想这事越不对,不知哪来的直觉,轻轻唤了一声:“三郎?”
后窗“吱呀”一声响,一个利落的黑影像猫一样钻进来,悄无声息,来到榻边撩起青纱帐,借薄薄的月光看她。
萧楹说:“本想等你睡熟了再进来。”
这是心虚了,窈贞瞪着他:“你一直在外面?你早知他今晚到?”
萧楹:“嗯……也没有多早。”
“为什么不告诉我?”
萧楹:“忘了。”
这小肚鸡冷着脸一下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忘了喘气儿也不会忘了这事!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虽然想不透他憋的什么主意,但窈贞就是生气,背过身去不睬他,任他的手从肩抚到腰,只当自己是块木头。
方才她斥孟致的话,萧楹都听见了,说实话,连他也惊讶于她决绝的态度,比之从前在孟家时,已大为不同。
无论是不是因为他,他都高兴。
“好窈窈。”萧楹低低在她耳边呢喃:“下回他再来,我就左手休书、右手婚书,出面让他滚,好不好?”
窈贞说:“不行!”
决不能让他直接跟孟致对上。不仅是怕这两人急怒之下出事,也是怕敏儿的事彻底没了余地。
她想了想,转过身来问:“那真是婚书,不是契书吗?”
签都签了,萧楹得意地亲她:“是啊,是婚书,来,我教你婚字怎么写。”
窈贞更是气闷了。
既然签了婚书,那就是正经夫妻,说好的你情我愿、借个儿子呢?怎么莫名其妙就把自己卖了?
她的手指被萧楹牵着游走,不知怎么又亲吻起来,吻得她七荤八素,越来越没法儿思索。但她身体还是紧张的,想到孟致眼下离得不远,生怕他再次踹门闯进来。
可是推拒得软绵无力:“别……”
“别怕他。”萧楹在她耳边说:“只要你不留他,无论闯出什么样的祸,我都能兜着。”
想了想又说:“也不必怕我,我给你时间犹豫。”
反正夫妻名分已定,她有顾忌,就体谅她一些,多疼爱她一些。
窈贞推在他胸前的手慢慢陷进被褥里,难耐地攥起,又无力地松开。
失控的泪花溢出眼眶,满眼都是他挺拔隽美的身体,窈贞心里莫名想到:其实她也还年轻,和三郎一样年轻。
……
第二天窈贞醒的早,正要起身,被一旁假寐的萧楹按住了。
“不着急,孟致还在门外没走。”
窈贞还是些微受到了一点惊吓:“他在门外做什么?”
萧楹:“看门吧可能是。”
窈贞只好又躺下来,枕在萧楹肩头,无聊地在他身上画圈,心想:他们可真像一对奸夫淫/妇。
可是哪有这样理直气壮的奸夫淫/妇?
萧楹突然抓住她的手往下按,窈贞三分惊吓变十分,立刻离他远了些。
萧楹轻笑:“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寻些刺激,结果点了火又不管。”
窈贞连连摆手,连声道误会。
约莫又躺了一刻钟,院里狰狰突然短促地“汪”了三声,萧楹睁开眼:“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