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忍:象齿焚身。
:“他都把你休了,你不能当他死了吗!”

    他声音骤然冷厉,与他相反,窈贞的声音却低下去。

    虽然低,但是格外气人:“郎君说了,休我只是权宜之计,将来他会恳求婆母,接我回去的。”

    萧楹冷笑连连:“你别做梦了行不行,蔡氏的嫁妆都快到济州府了,凭孟致那般愚孝,你觉得他敢忤逆他娘?好,就算他真的回心转意,他值得吗?你跟他有过一天痛快日子吗,我能给你的远胜他千倍百倍!”

    这次窈贞沉默了许久,仿佛是不落忍,可最后还是说道:“值不值的,都在各人心里,就像我也不值得崔公子这样动怒,说到底,你我俱是痴人罢了。”

    萧楹:“怎么,你的意思是我也犯贱。”

    窈贞:“是我……我不值得崔公子错爱,是我对不住你,但我心里只爱重郎君一人,即使你给我再多,非我所求,也请你莫要再强求了。”

    好一个“错爱”,好一个“强求”,诚如当头棒喝,砸得萧楹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起身走到桌前,倒一盏冷茶灌下,那苦涩一直浇透心头的隐隐怒火。

    好,很好,她对他一挑再挑、对孟致一忍再忍,已经将态度摆得很明确了,当真是不愿跟他走,不愿嫁给他。

    那昨日种种,昨夜种种,算什么呢?戏耍吗?

    萧楹扶着桌沿,泛白的指节隐隐作响,几乎将桌角掰碎了。

    昨夜他剖心相告,一片肺腑之言,不求她会有同等恩爱,却也不曾想竟是捧出来给人作践的。他掀了自己的底牌,这时候她轻飘飘一句上错了牌桌,甩手不玩了。

    真是可笑。

    却仍有几分不死心:“若你心里果真有孟致,我吻你的时候你为何不拒,昨夜又为何说要与我……敦伦,什么意思,你失心疯了吗!”

    “昨夜确实是我鬼迷心窍。”

    窈贞低头慢慢揉着手指,这下是头也不敢抬了:“我那时候……太想他了,想到有些疯魔了。你吻我的时候,抱我的时候,我都把你当成他在想,所以……是你也好,是别的什么人也好,其实都无所谓。”

    若非萧楹步步紧逼,窈贞自己都想不到,她竟能说出如此刁钻恶心的话。

    她恶心坏了,萧楹更好不到哪里去。

    他面色极沉,剑眉压尾,尖锐的目光望着她,神情近乎刻薄。

    他道:“你的意思是,你把我当作他的影子,他的替身,你完全是在戏弄我。”

    窈贞咬着唇角,声音梗滞:“对不住……我没想到你会当真……”

    萧楹:“你倒是敢,就不怕我告诉他,不怕他知晓此事?”

    窈贞弯了弯嘴角,苦笑似的:“我本以为公子明知是逢场作戏,你我各取所需,实在没想到你会拿嫁娶之言来……恶心我,事到如今,算我招惹了不该惹的人,你要说便去说罢,也许他会后悔,将我独自抛在这儿。”

    “哗啦”一声,萧楹抬手摔了桌上茶盏,白瓷碎裂的脆响吓得窈贞两肩一缩。

    她感觉萧楹其实是想掐死她。

    萧楹的确是恨极了:“好,好得很,你也真是够——”

    “贱”这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比她更贱一些。

    在她眼里,他的情意就像河滩上的烂石头,弯腰可捡,随手可弃,更可随意轻慢侮辱。

    若只是侮辱也就罢了,他想报复一个女人,简直轻而易举,可以千百倍地求偿。

    偏偏看她垂目危坐在榻边,脸色苍白、唇色也冷,静静等着承受他的怒火,这副模样让他在恼与恨之外,心口还疼得厉害,舌尖含着许多句讥讽,竟一句也说不出口。

    说出口又能如何呢,难道讽刺她,他就能好过一些吗?

    无非是让她心里更得意罢了。

    这时,后巷里传来几声马叫,周孚已备好马,候他动身了。

    萧楹冷静了片刻,甩袖离开,却又在门槛处停住。

    他说:“贺窈贞,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不必问了。”窈贞凝望着他的背影:“你我此后只当陌路,希望崔公子不会再遇上我这样不识趣的人了。”

    萧楹轻嗤了一声,也不知是在讽窈贞,还是讽他自己。

    他道:“那就祝你与孟兄破镜重圆,你能生生世世做孟家的好儿媳,百年之后碑前勒名孟氏贤妻,到时候,我赐你一块贞节牌坊。”

    这回他真是毫无留恋地摔门走了,马蹄声从后巷哒哒远去,渐至不闻,整个孟家又变得彻底寂静了。

    恍如孟致刚离开那会儿。

    然而彼时不曾有这样如海如潮的难过,窈贞靠在榻边,眼泪无声无息,洇入昨夜与萧楹共枕过的荞枕中。

    这时候,他走远了,她才敢偷偷回想,昨夜他是如何温柔唤她窈窈,缠绵着亲吻她,许她一场盛大的婚仪,要将她风风光光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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