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动心:难以自控
对恩人生气。”

    “怎样都不会生气吗?”

    “嗯?”

    窈贞没理解他的话,崔瑛却突然抬手抚上她的鬓,摘下一片竹叶。

    他凉润的指腹擦过她耳垂,窈贞潜意识觉得不妥,想要后退,却被他的手锁住了后颈。

    崔瑛低声道:“虞婆婆在偷看呢,别让她觉得咱俩吵架没和好,累她担心。”

    闻言,窈贞便不敢动了,任崔瑛将她揽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嗅见了崔瑛颈间的气息,并非她洗衣时留下的皂角,而是一种若有似无的、清冷矜持的幽香,使人在这夏日里想起松尖雪与檐下冰。她能觉出这香调的贵重,且要经年累月的沾染,才能在人身上留下挥之不去的香迹。

    这香迹使她清楚地意识到,眼前之人并非她的丈夫,也并非与她同等身份。

    这种感觉忽然令她惊惶,心口愈发跳得厉害。

    好一会儿,崔瑛终于放开了她,却问:“芋头呢?”

    窈贞有点懵:“什么芋头?”

    “昨夜你说给我留了很甜的芋头。”

    “哦,那个……”窈贞支吾:“放了一夜,已经凉了。”

    崔瑛:“我要吃。”

    “我……去给你热一下。”

    窈贞晕晕乎乎,几乎落荒而逃。

    崔瑛却仍立在原地,指间捻着从她发间摘下的竹叶,虽是眺望远山,神色无澜,但心里却远不同于表面的平静。

    ……他觉得昨夜只是鬼迷心窍,五感欺心,所以冷静一夜后,方才刻意亲近她以自证。

    但他错了。

    仅仅短暂的拥抱,他心里就生起一种难以克制的愉悦,这愉悦如有实质,是从心尖涌出的热流,缓慢而无可阻拦地涌向四肢百骸。又有一点疼,像无数细小的芒刺扎在他心头,令他的知觉愈发敏感。

    事到如今,他连自己的心绪也难以控制了。

    ……

    用过早饭,崔瑛下令整顿车马,回济州府。

    他特意给窈贞弄来一辆马车,窈贞却站在辕边踟蹰,一时没有登车。

    崔瑛驭马近前:“怎么了?”

    窈贞抬头望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声音低低的:“崔公子,我什么时候能回家呀?”

    崔瑛:“回哪儿?”

    “回云集县呀。”窈贞说:“我听说你昨日已去过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告诉郎君我的消息了吗?他有没有着急等我回去?”

    崔瑛:“你只问孟致,怎么不问问你婆母的反应,她知道你遭遇山匪,会怎么想?”

    窈贞微怔,说道:“可是崔公子救了我呀,我没有被……”

    崔瑛垂目轻笑一声:“我可没有告诉他们,我救了你。”

    “啊?这是为何?”窈贞不解地仰面望他。

    崔瑛坐在马上,身形却极稳,慢条斯理地解释道:“其一,你中过金风玉露,无论我是当时送你回去,还是现在送你回去,你都难辩清白,就算撇干净山匪,难免你那婆母不会质疑你我之间有什么首尾。”

    “其二,钱氏与妙如合谋,将你骗了送给山匪,你不想听听她们的供词,亲眼见一见她们的下场吗?”

    窈贞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连她们也抓啦?”

    崔瑛失笑:“不然呢,放她们回去到处嚷嚷,说你被山匪抢走了吗?”

    窈贞暗叹一声确实。昨夜她对上山匪时,只顾着害怕,被崔瑛救了后,只顾着感激,倒把这两个坏人给忘了。

    崔瑛弯下腰来盯着她:“随我走吧,先回济州府,再从长计议。”

    窈贞是个很容易听话的人,崔瑛随便搪塞了她几个理由,她就顺理成章跟着走了。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达济州府时已是入夜,外头却灯火辉煌、人声喧嚷,各种食物的香甜气丝丝缕缕往马车里钻。

    窈贞悄悄咽口水,刚推开一点窗缝,马车立刻停了。

    崔瑛下马走来拉开舆门,递给她一顶道旁买的幂篱:“前面有灯市,下来走走。”

    他叫侍卫都散了,只他与窈贞,还有一个默默跟在身后、负责花钱和拎东西的周演。崔瑛每指一样,周演就掏铜板,商贩说着吉祥话将东西奉上,崔瑛接了,若是吃食就递给窈贞,其他的塞给周演。

    窈贞愧怍道:“你们骑了一天的马,还是早些找地方安顿吧,我不饿的。”

    崔瑛问她:“孟兄带你逛过灯市吗?”

    窈贞摇摇头:“云集县只三元节才有灯市,郎君要值守待命。”

    崔瑛:“他又不是生来就是父母官,你俩一同长大,布衣年少时,他也没带你游过?”

    窈贞听了这话,不知为何竟有些汗颜,垂着头不说话了。

    沉默片刻后,崔瑛笑道:“巧了,周演也没游过灯市,我和嫂夫人就受累陪他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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