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贴补:骗她出来。
宜兴紫砂陶中,文火慢炖一天一夜,直到汤色鲜亮。我从来只喝的惯那种,何况这鸡腿,是鸡肉里最乏味的一处,这碗汤你还是自己享用吧。”

    他说得煞有其事,窈贞惭颜道:“家中贫陋,委屈了公子,只是你身上有伤,还是得补补。”

    崔瑛:“不喝。”

    窈贞:“……”

    她思来想去半天,只好说:“那便搁这儿吧,明早我煨一把面条,给郎君吃。”

    崔瑛闻言,按住碗沿不让她端走:“你敢不喝,我就泼了它。”

    窈贞:“……啊?”

    崔瑛果真端起碗来要往地上泼,窈贞大惊失色:“不要!”

    大半口鸡汤已然洒在了地上,窈贞心里惋惜,这会儿才意识到,原来崔瑛的来意是和敏儿一样的。

    她心头暖融融的,脸上也发热,垂下眼道:“多谢崔公子,我喝。”

    她端起汤碗,小心抿了一口,蘑菇的香与鸡腿的鲜融在一起,把舌根都浸透了,腹中得了油腥滋润,一时也热起来。

    她眼里仍有余泪,此时无意识露出一点笑,竟然亮得灼眼。

    崔瑛不自觉地,也跟着眼尾弯了弯。这一笑,令他隽朗清致的眉眼立时生动起来,如露坠凌霄,少了几分矜傲,多了一丝温和。

    窈贞愣愣瞧了他半晌,回过神来,连忙低头去喝汤,崔瑛却是又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移开眼。

    他忽然问:“你是从来不知委屈,不会生气吗?”

    窈贞想了想说:“委屈和愤怒不会让我过得更好,那我情愿每天高兴一点。”

    崔瑛:“傻乐。”

    窈贞抿唇一笑,反而劝他:“崔公子平时也应少生气,气郁易伤肝。”

    崔瑛说:“那很难,我一瞧见窝囊废,就忍不住动肝火。”

    窈贞:“我……对不住,给你添堵了。”

    崔瑛气笑了。

    孟家人虽然少,但一个比一个犟。

    他见孟家清贫,将随身金制令牌削下四角,让孟致去换成银钱家用,孟致不收,还引孟子的义利之辨怼了他一脸。这会儿他将那四角金块儿递给窈贞,窈贞吓得就差给他跪下了。

    “不行不行,我怎能收公子的财物呢,被郎君和婆母知晓,会打死我的。”

    崔瑛:“你不说我不说,他们如何会知道?”

    窈贞:“瞒财不报更是大罪。”

    崔瑛又气笑了。

    从来只有人劝他,何时轮到他劝人?只是对着窈贞,他莫名奇妙,有火也发不出来,还真好言好语劝上了:

    “你那婆母非厚德之人,将来若有变故,不会善待你。孟兄至孝,想必也不会给你留体己,你要给自己留点余地。”

    自进了炊房,崔瑛一句“嫂夫人”也未称过,想必他的意思,是撇开了孟致这层关系,只对家中任劳任怨、受尽欺压的可怜人讲话。

    “崔公子的好意,贞娘在此谢过了。”

    窈贞认真端正地向他行了一礼,然后说道:“公子若想贴补孟家,没有婆母和郎君点头,我不敢收,公子若想贴补我,我一内宅妇人,更不该收外男的资财,此事莫说规矩严苛的孟家容不得,放眼整个云集县,也都会惹闲话。崔公子,我是孟家的养媳,除孟家外无所庇佑,不敢惹这样的祸,还请你海涵。”

    这回崔瑛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退一步朝她作揖:“嫂夫人说的是,今日是我唐突了。”

    说罢便转身走了。

    窈贞自知方才一番话不留情面,十分得罪人,何况崔瑛这般的矜贵公子,只会觉得她不识好歹,想必以后再不会为她不平,甚至不会再理睬她了。

    想到这儿,心中伤怀,只好安慰自己道:他本就是要走的,这样的人物,本就不会在孟家久居。

    潜龙一时在渊,岂久与池鱼为伍?

    ……

    果然,崔瑛一连两天没理她,但是第三天的时候,却主动提出要带敏儿去逛庙会。

    云集县县南有一处文王庙,逢初一十五,县里的小商小贩、媒婆卦师都会去支摊,更有耍杂艺、说书唱曲等新奇事,人人争相去凑热闹。

    崔瑛对孟致说:“我的伤已养好了,这些日子憋得难受,想去逛庙会,又怕独身惹人盘查,且把你家敏儿借我做个遮掩。”

    孟致知他好心要带敏儿玩,既非什么不情之请,便点头同意了。

    到庙会这天上午,窈贞去河边洗衣物,平时一起搭伙洗衣的阳大嫂等人都凑热闹去了,渠边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身后箱子里有个窸窸窣窣的小人探出头来:“娘,娘。”

    窈贞一回头瞧见孟敏,吓了一跳:“怎就你一人,你崔叔父呢?”

    孟敏说:“他……他被酒楼扣下了,说不给钱,不让走。”

    窈贞只当是崔瑛出门忘带钱,不疑有他,连忙将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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