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问诊:问诊求子。

    至于贺氏么……

    轻微的“哐当”一声,似是又受了惊,彻底将厢房的门关上了。

    啧。

    除了“傻乐似鱼”之外,崔瑛对她又添了“胆小如兔”的新印象。

    *

    第二天一早,窈贞先将鸡鸭喂了,免得它们嘶叫吵闹。孟致起得也比平日早,见窈贞在外头扫庭院,没说什么,先去东上房探视崔瑛。

    窈贞刚要将扫帚搁下,便听孟致喊道:“贞娘,你来!”

    吓得窈贞险些扔了扫帚,连忙小跑到东上房槅门外,小心问道:“怎么了郎君?”

    孟致说:“崔公子怎烧得这么厉害,你进来看看。”

    窈贞绕进去,打起青纱帐,虽已有心理准备,不免还是为他的容色晃神一瞬。只是见他双目紧闭,眉心皱着,已烧得意识模糊,雪白的脸上尽是痛苦的冷汗,立刻也觉得心惊:“昨天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孟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烫得厉害,我得去医馆请李大夫。”

    赵氏拄着拐走进来:“只说是我的咳疾犯了,请他来看看。”

    孟致应了声,转身便走,窈贞打来一盆清凉的井水,拧了帕子蹲在榻边给崔瑛擦汗,赵氏不做声,只冷眼在旁瞧着,盯得窈贞一阵阵如芒在背。

    这会儿偏又想起昨夜他在井边洗伤口,窈贞心想,原来他那时便觉得难受了。

    自己却毫无道理地跑了,想来有些愧疚,手下愈发轻柔。

    清凉的井水确有降温之效,崔瑛乌黑剪羽似的长睫颤了颤,缓缓睁开,露出一双目光迷茫的墨眸,定在窈贞脸上。

    他艰涩开口:“你……”

    刚一个字,却见窈贞一脸慌乱无从掩饰,黑盈盈的眼珠一直向身后瞥,仿佛在示意什么,那表情十分生动,险些把崔瑛逗笑了。

    他稍一偏头,瞧见赵氏拄着杖站在一旁。

    于是开口的声音端恭平和:“劳烦义母和嫂夫人了。”

    所幸医馆离得不远,不到半个时辰,孟致便将李大夫请进门。

    李大夫今年七十六,见多识广,啥都能治。两年前,有人嫉妒李氏医馆的风评好,弄了个死人去讹诈,险些拆了医馆的招牌,李大夫身陷囹圄多日。幸得孟致路见不平,虽与他职责无关,依然登堂力争,将仵作辩得无话可说,又帮忙查出了幕后凶手,这才救了李大夫的性命。

    因此,孟家人若有头疼脑热,不拘什么时候,李大夫必亲自登门诊治。

    孟致将李大夫请到上房:“这是我一位义弟,身有箭伤,昨日虽已拔箭处理,却又突然发烧昏厥,还请李先生瞧瞧。”

    窈贞将昨日拔下的箭头取来,李大夫端详几眼,说:“这是官府的箭。”

    “是。”孟致第一次做这种避人的勾当,颇为惭颜:“还请李大夫莫要声张。”

    李大夫说:“哪儿的箭不归我管,不过这箭上有菱花蛇的蛇毒,会腐烂血肉,阻止伤口愈合,我却不能不救。”

    他用温水化开麻沸散让崔瑛饮下,然后将一柄锥子状的铁器在火上烧过,帮他把这一夜伤处产生的腐肉全都剜了出来,洗出整整一盆血水。

    窈贞递换水盆时,瞥了一眼那伤口,指环粗细,黑洞洞的隐可见骨,狠狠一激灵。

    她不由得替他觉得疼,心下有些怜悯起崔瑛来。

    李大夫手很稳,很快清理了伤口,他起身走到一旁净手,对孟致说:“虽然这位公子身骨底子好,但体内淤积了蛇毒,若不清理,不出三日便会危及性命。若要清毒,须用含萸,只这味药草专治菱花蛇毒,若去药铺购买,必然引起官府注意。”

    他看了眼几近昏睡的崔瑛,低声对孟致道:“此人肤发异常精细,恐怕来头不小,伤他的人更不是善茬,孟教谕千万想清楚了再救。”

    救当然是要救的,孟致只是发愁该如何弄到含萸。

    这时候,听见窈贞略有些怯怯地开口:“李大夫可否将含萸的样子画给我,郎君白日要上值,我可以去后山找找。”

    孟致觉得不妥,但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李大夫见他同意,取来笔墨,将含萸的模样画给窈贞看,并叮嘱她:“再采些别的药草遮住,免得遇上查验。”

    窈贞点头:“我记住了。”

    李大夫这就要告辞,赵氏却捧着一串钱拦住他。

    李大夫哪里肯收,固辞不受,两个犟人推扯半天,赵氏说道:“请李先生收下这诊金,也替我家媳妇瞧瞧病症。”

    李大夫看了窈贞一眼:“教谕夫人身体不适么?”

    赵氏说:“成婚六年了,只得一个闺女,还未生出儿子来。”

    闻言,窈贞慢慢低下了头,双手绞着裙角,倒像做错事一般红了脸。

    李大夫在正堂八仙桌边坐下,让窈贞伸出手来号脉,又细细问过了癸水、饮食等,摇头说道:“夫人身体十分康健,无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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