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当天晚上,他们在公园里扎帐篷睡了一夜。

    按照蒋幸河的话说,只有去一个完全没有煤气和天然气的地方,他才比较放心。

    余庆气自己不该嘴贱,但某人犟劲上来了,也只能陪着当了一晚的野人。

    翌日一早,余庆和蒋幸河准时来到了林梅的办公室。

    林梅早在几年前就把工作重心搬到了国外,晖城的律所办公室,已经很久没用过了。

    看到余庆是和蒋幸河一起来的,林梅笑了笑。

    “林阿姨,我方便在场吗?”蒋幸河也有点紧张。

    林梅:“方便的,你们先坐下。”

    蒋幸河松了口气,拉着余庆到沙发前坐下。

    林梅点开相机的录像功能,当着公证人员的面宣读手续。

    余庆人在办公室,魂却不知道去哪了,与蒋幸河紧握的手心里满是汗意,感觉自己认真在听,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

    蒋幸河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抠了一下她的手心。

    余庆回神,缓缓呼出一口气。

    林梅念了很多东西,最后放下手里的文件,打开了办公室的投影仪。

    卫岚突然出现在幕布上,笑盈盈地注视拍摄的方向。

    看起来好像在和她对视。

    余庆的眼泪掉了下来。

    “亲爱的宝宝妞,下午好呀,”卫岚穿着病号服,一头长发倾泻,挥着细瘦的手指跟看不到的女儿打招呼,“想妈妈了吗?”

    “不对,我现在是下午,你那边未必是,那就……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晚上好。”

    余庆短促地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

    “今天的你,应该已经大学毕业了吧,以后就是一个真正的大人了,想好要做什么了吗?不要着急,人生很长很长,你可以慢慢思考,就算最后什么都不做,碌碌无为一辈子,也是好的。”

    卫岚静了一瞬,笑,“你总是好的。”

    余庆闭了闭眼睛,重新看向她。

    “这段时间,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离别似乎就在眼前,所以我总是想你,想这个家,想我走了之后,你要怎么生活。”

    “我不担心你的哥哥们,他们比你更适应余家的生态,更知道怎么样能过得开心、怎么样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余家和爸爸也不会亏待他们,可是我真的很担心你。”

    “我不是一个好妈妈,总是刻意地把你和爸爸还有哥哥们隔开,反复地说他们有多爱你,从不让你直面他们的冷漠、虚伪、自私,却无法把你和他们隔开一辈子。”

    “我时常在想,等我走了之后,你发现他们并没有我讲的那样好,会不会失望,会不会……”

    卫岚突然哽咽,安静。

    律所办公室里也安静,只有余庆的抽噎声,林梅别开脸,看向外面的高楼大厦。

    卫岚缓了一会儿,又笑。

    “我好怕你伤心的时候,没人抱你,怕你无助的时候,没人接住你,可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

    “我太久没有工作,和社会完全脱节,我像一株只能依附余家的菟丝花,连自己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都不能做主,又怎么能在死后庇护你呢。”

    “我有想过要把自己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你,可我的财产是透明的,如果全都给你,又怕爸爸觉得我偏心,怕哥哥们不满,更怕他们的情绪会冲你去。”

    “我只能给你们三个平分,但我的平分了,爸爸挣下的那些,又会给你多少呢?”

    “我在余家三十年,太清楚这个家庭是什么样的情况,我最爱的宝宝妞,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未来的别人家的儿媳,一个不值得珍惜的外人。”

    “我活着的时候,有我爱你,我的爱可以填补一些空缺,遮掩一些丑相,可等我死了……”

    卫岚再次安静。

    片刻之后,她继续道:“其实说来说去,我只是怕余家对你不好,怕你的爸爸和哥哥们对你不好,而他们会不会对你不好,似乎也不难预料。”

    “我快死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就让我任性一次,做一回偏心自私、不愿意再对每个孩子都无条件付出的母亲吧。”

    林梅从封存的档案袋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余庆。

    “爸爸的书房里,有一个谁都不知道的保险柜,里面存放了很多东西。”

    “我不知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用,但有一次小卓靠近时,被他骂了一通,我想连他最引以为傲的小卓都会被骂,那里面的东西一定很重要。”

    “所以我趁他不注意,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全部复印一遍装进档案袋,交给了你的林梅阿姨。”

    “我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了,无法判断那些文件跟合同,具体有多少价值,也不知道我做这件事是否有意义,我只能先做了再说。”

    余庆低着头,翻看那些匆忙之下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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