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炽灯的光晕一层一层散开, 渐渐模糊成千万个光点。
余庆抬着手,揪着枕套,瀑布一样的长发散落肩头。
窗台上放了一个细长的花瓶, 花瓶里是一枝傍晚刚采的玫瑰花。
一片花瓣坠落, 被碾碎成艳红的颜色, 颤悠悠浸出水珠。
余庆揪着枕套的手指倏然用力,血管逐渐清晰。
她猛地喘了一口气, 嗓子眼里几乎要挤出声音时,耳边传来蒋幸河慢悠悠的声音:“这里好像隔音不太行。”
余庆的声音戛然而止,化作了忍耐的呼吸。
快哭了。
好可怜。
蒋幸河恶劣地笑一声, 俯身亲了亲她的唇。
余庆涨红了脸,默默看向窗边,不肯理会欺负她的坏东西,但下一秒蒋幸河的手指用力,又将她逼得水光潋滟地看向他。
分手两年了, 蒋幸河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和面功夫, 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 反反复复, 不遗余力。
余庆昏昏沉沉间, 仿佛从高处跌落,惶惶然闭上眼睛, 又被稳稳地抱住。
“别怕……”
他声音有点哑, 然后余庆就不怕了。
虽然一直惦记着隔音的事,但到了浑身绷紧时,余庆还是忍不住抽噎出声,接着便像揉好的面团一般, 彻底软下去。
蒋幸河抽出手指,给她看:“泡皱了。”
余庆失神许久,渐渐缓过来时,发现他的手还举着,都快戳她嘴里了。
“滚……”
蒋幸河笑倒在她身上,胸腔颤动,连带着她也颤动。
余庆又休息几秒,才说:“可以继续了。”
贴得太紧,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状态,虽然有点累了,可自己都单方面爽完了,自然要礼尚往来。
就像小时候写作业,你帮我写语文,我就帮你抄数学,要么平,要相互配合。
蒋幸河却拒绝了。
民宿环境一般,蒋大少爷虽然没有像余庆一样抱怨,但也打心底是嫌弃的。
让宝宝妞舒服一下得了,在这里动真格的,还是太委屈她了。
“我去洗澡,一起?”蒋幸河问。
余庆闭着眼睛,拒绝说话。
蒋幸河无声笑笑,去浴室又洗一次澡,半个小时后才出来。
余庆已经睡着了。
没盖被子,他去浴室前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四仰八叉地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蒋幸河叹了声气,认命地翻出洗脸巾,泡了热水又拧干,帮她一点一点擦干净。
余庆是累狠了,怎么折腾都不醒,只是大腿还偶尔习惯性地痉挛。
蒋幸河给她揉了揉,直到她彻底放松,才把她从床上挪到另一张床上,手脚并用地抱住。
睡了。
一整天的长途跋涉,临睡前又折腾好久,两个人泡在对方的体温里,一夜都没有动。
余庆睡得又香又沉,天亮了也不舍得醒。
民宿的窗帘并不遮光,阳光刺进来,她哼哼着将脸埋进蒋幸河的怀里。
蒋幸河还在睡,却下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背,直到她安分了才停下。
两人一直睡到上午十一点才醒,蒋幸河去洗漱了,余庆还赖在床上不肯起。
手机在另一张床上震动,她远远瞥了一眼,是周停林的电话。
“蒋幸河!”她高声叫人。
蒋幸河嘴里还含着泡沫,就从浴室里探出头:“干嘛?”
余庆:“你把手机……”
话说到一半,看到了他漂亮的腹肌,声音突然停了。
蒋幸河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再抬头,挑了一下眉尾。
余庆:“……你怎么不穿衣服?”
“穿了啊,”蒋幸河勾了一下牛仔裤边边,觉得自己已经很有礼貌了,“你叫我干嘛?”
余庆这才想起正事:“把手机递给我。”
这下轮到蒋幸河无语了:“就在你旁边。”
“不想动。”余庆理直气壮。
蒋幸河:“懒死你得了。”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走了过去。
手机已经震动过一轮,现在是第二轮了。
蒋幸河拿起来,看到周停林的名字后立刻接通:“喂。”
余庆瞪大了眼睛:“喂你……”
“幸河?”周停林疑惑。
蒋幸河扫了余庆一眼:“嗯,是我。”
周停林:“怎么是你接电话,庆庆呢?”
余庆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不言而喻。
蒋幸河突然起了坏心:“她啊……”
“我在这里!”余庆立刻抬高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