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幸河直接给余庆打了电话。
手机只响了三声, 就接通了。
“干啥?”听筒里传出余庆的声音。
蒋幸河也不知道要干啥,只知道现在心里很烦,想立刻见到她:“出来吃宵夜。”
“……有病啊, 一个多小时前刚吃完饭。”余庆无语。
蒋幸河:“对啊, 我有病, 你出来吗?”
余庆果断拒绝:“不。”
“为什么不?”蒋幸河声音低沉,“我都陪你回家吃晚饭了, 你为什么不陪我吃宵夜?”
余庆气笑了:“谁要你陪了?那不是你……”
话没说完,远方突然传来周停林的声音:“庆庆。”
“在!”余庆立刻回应。
周停林:“颜料怎么找不到了?”
“在左边的柜子里。”余庆回答。
周停林找了一下,回:“没找到。”
“这不是在这里嘛!”余庆跑过去, 熟练地找到颜料给他,“我前几天把这里打扫了一下,好多东西都换地方放了。”
周停林接过颜料,惊讶:“我刚才在这里找了半天,竟然没看到。”
“是不是该换眼镜了?”余庆取笑。
周停林好脾气地跟着笑。
他许久没来, 卫岚的画室一如从前, 只是少了一道温柔的身影。
周停林缅怀地环视一周,视线又落回余庆身上:“你经常来这里吗?”
余庆笑笑:“也没有很经常, 只是偶尔来收拾一下。”
周停林无言许久,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转身到画架前坐下。
余家的男人们从不靠近画室,余庆倒是经常来, 可惜她没有画画天赋, 来了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自从卫岚去世后,她的画架前,就再也没有坐过人。
此刻,她最得意的学生坐在那里, 摊开一张画纸,用她教出的手法落笔。
余庆恍惚一秒,回过神后突然想起,自己还在跟蒋幸河通话。
再看手机,通话显示三十秒之前就挂断了。
拳击馆被包了场,只有工作人员和三位客人。
韩扬在蒋幸河那里磨叽半天,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套到,索性拉着祁巡继续打拳。
蒋幸河仍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满脑子都是余庆和周停林刚才的对话。
只是几句对话而已。
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实质的意义,只是日常生活中,最寻常不过的几句对话。
但让他想起了自己的爸妈。
蒋重平时在家时,也会经常问李怀秋这个东西放在哪里、那个东西怎么不见了,李怀秋一旦轻易找到,他就会心虚地笑笑。
就像刚才的余庆和周停林一样。
然后蒋幸河突然意识到,不管余庆出于何种目的跟周停林订婚,只要这份婚约继续下去,他们迟早会结婚的。
结婚,可能也会生子,一个或两个,像大多数夫妻那样。
像蒋重和李怀秋那样。
蒋幸河垂着眼,半边身体都与黑色的墙壁融为一体。
服务员看到他的杯子空了,想过来给他添水,看到他清冷的眉眼后,又犹豫着不知要不要上前。
最后是三位客人中的一个接过水壶,说他来就可以。
服务员如释重负。
“喂,怎么打到一半就跑了?”韩扬趴在围绳上,不满地叫嚷。
祁巡头也不回:“你跟陪练玩。”
韩扬嘟囔一句真没意思,扭头找了个陪练。
祁巡在蒋幸河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一本正经地给他把水添好。
蒋幸河等他倒完水,才抬头看向他。
祁巡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只手端着底儿,一只手扶着边,轻轻抿一口,坐得邦邦直:“茶不错。”
蒋幸河默默坐直了,也端起杯子抿一口,然后卡顿地点了三下头,说:“茶不错。”
祁巡:“……不要学我。”
蒋幸河笑得东倒西歪,重新窝进沙发。
祁巡平静地看向他。
蒋幸河不笑了,眼神凛冽静默,低沉得很。
祁巡:“这一季度的财报已经出来了,分红下周会打到你卡上。”
蒋幸河:“?”
祁巡:“嗯。”
蒋幸河:“……怎么突然说这个?”
平时都是财务处理这些事,他们两个谁都没管过,主打一个顺其自然。
蒋幸河还是第一次听到祁巡主动提分红的事,试图理解机器人的脑回路。
祁巡一脸正直。
他比蒋幸河大三岁,早几年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拉了几个朋友做游戏工作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