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一那年的暑假, 和往年似乎没什么不同,有努力工作的空调、日夜不休的蝉鸣,还有冰得刚刚好的西瓜。
余庆穿着吊带和短裤, 盘腿坐在地毯上, 将勺子深戳进西瓜划圈, 三秒钟之后得到了一个完美的西瓜芯。
她一口咬掉三分之二个西瓜芯,愤怒道:“太过分了, 余越真的太过分了,他早上六点起床去帮沈初言排队买早餐,我只是让他帮我带几个板栗饼, 你猜他说什么?”
“说想吃自己买,别使唤他。”半个小时内,蒋幸河已经听她讲三遍了,这会儿感觉耳朵痒痒,应该是要起茧子。
“对!他让我自己买!”余庆把剩下三分之一的西瓜芯塞蒋幸河嘴里, 继续愤怒, “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妹妹?他怎么能这么对我!”
蒋幸河和她一起坐在地毯上,边吃西瓜边打游戏:“淡定, 你俩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会给你买才怪。”
“他对沈初言那么好, 却对我那么坏,你让我怎么淡定!”余庆都快爆炸了。
蒋幸河恰好赢了一局游戏, 丢下手机双手握拳, 正要庆祝胜利,一抬头就看到了余庆泛红的眼睛。
他脸上的喜悦瞬间被无奈代替:“不就是板栗饼嘛,我给你买还不行?”
“这个点儿都卖完了!”余庆咬住下唇,愈发委屈。
蒋幸河凑过去揉揉她的脑袋:“那就加钱, 加很多很多钱,我就不信买不到。”
“这就不是能不能买到的事儿……”
余庆别开脸不肯看他,怀里的西瓜也不吃了。
蒋幸河从她手里拿走勺子,舀了一块西瓜喂到她嘴边。
余庆装没看见。
蒋幸河用西瓜碰了碰她的嘴。
余庆还是不吃。
蒋幸河干脆自己吃掉,吃完看她还是鼓着脸,像个被蜜蜂咬肿半边脸的美短猫。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
余庆立刻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笑我?”
“我没……”
“你不跟我同仇敌忾就算了,还笑我?”
“我不是……”
“蒋幸河!”
余庆嗷的一嗓子,扑过来揍他。
蒋幸河一时不察,被她扑倒在地,想反抗又笑得没力气,只能抬起胳膊挡脸,一边防卫一边解释:“不是笑你,真不是笑你,我就是觉得你脸鼓起来怪好玩的……”
“那不还是笑我!”余庆更气了,抄起枕头使劲砸他。
蒋幸河连连求饶,直到将自己本月的零花钱全部奉上,余庆才勉为其难原谅他。
心里的火发出来一些,余庆好受多了,从蒋幸河身上下来,继续吃西瓜。
蒋幸河默默扯好皱巴巴的上衣,继续劝她:“我说你何必呢,明知道他跟你不亲,还非要让他给你带东西,你真缺那一口吃的吗?”
“我就是不服气,”余庆吸了一下鼻子,“明明我和他才是一个妈生的,凭什么他只喜欢沈初言。”
蒋幸河无言,半晌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余庆看向他,想看他有何指教。
蒋幸河:“施主,放下执念,立刻成佛呀。”
余庆白了他一眼,起身往他床上一倒,裹上被子就要补觉。
蒋幸河看着她倔强的后脑勺,不再多说什么,只是丢给她一个眼罩,又帮她拉上窗帘。
余庆的世界彻底陷入黑色。
她静静躺了一会儿,说:“蒋幸河。”
“干嘛?”
“你天天睡这么软的床,不会腰疼吗?”
蒋幸河嘴角抽了一下:“我都睡二十来年了,你现在问是不是晚了点?”
“太软了,”余庆翻个身,眼罩几乎盖住她三分之二的脸,“不太舒服。”
“那你就滚回家睡。”蒋幸河不太客气。
余庆撇撇嘴,不说话了。
五分钟后,说着床不舒服的余庆,在一片柑橘味里沉沉入睡。
蒋幸河依然躺在地毯上,翘着二郎腿打游戏,只是这一次把手机调了静音。
余庆一直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摘下眼罩时,屋里仍然一片漆黑。
她安静地躺了一会儿,才坐起来拉开窗帘。
阳光倾泻而入,满室光亮,蒋幸河不在屋里。
余庆揉了揉眼睛,正准备下床,一扭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包装盒。
她顿了顿,走过去打开,盒子里放着四个板栗饼。
板栗饼的味道虽然不错,但也没到让余庆念念不忘的地步。
只是小时候每次伤心,卫岚都会买来哄她,以至于时间久了,每次有不好的情绪时,就想吃两块。
余庆盯着板栗饼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块尝了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