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秋和卫岚能做二十多年的朋友, 不是没有原因的。
两个人在某些事上的习惯,简直是一模一样,比如说在给小孩选洗护用品时, 一个执着于柑橘味, 一个执着于玫瑰味, 这么多年都是如此。
蒋幸运性格强硬,五岁起就有了味道决定权, 余庆和蒋幸河就不同了。
两个小的人微言轻,又一向听妈妈的话,让用什么就用什么, 即便是卫岚不在了,一切也是照旧。
这就导致了,如果不用香水的话,两个人永远一个是柑橘味、一个是玫瑰味,只要出现在同一空间, 闻着味儿都能把彼此找到。
现在, 在余庆的安排下,租来的房子里, 蒋幸河的被褥也是柑橘味的。
余庆在过于清甜的味道里, 小狗一样咬住蒋幸河的肉, 直到他急促的呼吸在头顶若隐若现,直到灼热的手掌按在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的衣料几乎将她烫伤, 她才渐渐清醒。
没有这样的。
即便是光着屁股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即便只是玩笑,在各自成人之后,也不该这么没有边界感。
她仍咬着蒋幸河, 叠在他身上,四肢纠缠,脸颊埋在他的脖颈,头发欺了他一身,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呼吸清浅急促,明明开着空调,贴在一起的皮肤却已经隐隐有了黏腻的汗意。
就在她进退两难时,头顶传来蒋幸河沙哑的声音:“再咬下去就见血了。”
余庆顺势松嘴,从他身上翻下去:“见血也活该。”
话是这么说,但看到他喉结上圆圆的牙印时,还是忍不住别开脸。
蒋幸河躬起一条膝盖,顺便擦了下脖子,手背上便多出一道晶莹。
他啧了一声,反手擦在余庆衣服上。
余庆炸了:“你干什么!”
“喊什么,自己的口水也嫌?”蒋幸河斜了她一眼,从地上捡了衣服套上。
余庆气恼:“你不嫌,那你吐口唾沫再舔回去啊!”
这下蒋幸河明确表示嫌弃了:“你真会膈应人。”
余庆冷哼一声,抄起枕头砸向他。
蒋幸河稳稳接住,又扔回床上,缓了缓后顺势躺上去。
“……下去,换了睡衣再躺。”余庆推他。
蒋幸河纹丝不动,悠闲地枕着自己的胳膊:“你不也没换睡衣?”
“我是香香软软小蛋糕,你怎么能跟我比?”余庆说得一本正经。
蒋幸河又看她一眼。
她今天穿了浅粉色娃娃领短袖,搭配千层一样的裤裙,看起来确实很香软,但……
“要点脸吧,”蒋幸河面无表情,“没有人会自称香香软软小蛋糕。”
余庆想掐死他,但手刚抬起来,就看到了他脖颈上的牙印,于是手指就停在了半空。
“干什么?”蒋幸河也注意到了她不自然的停顿。
余庆盯着他看了片刻,理性跟他探讨:“我在思考边界感的问题。”
蒋幸河眼皮一跳。
余庆:“我们俩再怎么说也是异性,就算以前……是不是也该注意点?”
蒋幸河平静地注视着她,眼神让余庆觉得有点陌生。
空气也很安静,余庆不习惯这种安静,总觉得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在发酵。
她讨厌未知,也讨厌这种不确定性,所以忍不住打断:“你看我干什么?”
“边界感。”
蒋幸河重复一遍这三个字,无聊地笑了一下。
身体发育成熟以后,出现奇怪的感觉找他探讨时,不说边界感。
大半夜穿着吊带往他怀里钻的时候,不说边界感。
哭着要他抱、咬着他的衣领睡觉时,不说边界感。
这会儿只是开个玩笑,只是不小心摔在一起,她倒是提起边界感了。
蒋幸河越想越觉得她可笑,没有再说话,但眼底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余庆被他的表情挑衅到了:“我在认真跟你聊这件事,你什么反应?!”
“你要有病就去治,别在这里想一出是一出。”蒋幸河语气倏然冰凉,“既然要边界感,还搞包养合同干什么,直接当陌生人不行吗?”
这半年又不是没当过。
余庆怔愣地看着他,半晌突然跳下床,头也不回地离开。
蒋幸河闭了闭眼睛,一股无名火。
所以他有时候真的很烦余庆。
总是心血来潮,随时半途而废,任性妄为,我行我素,谁配合她,谁就会被丢下。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不用被黑心合同控制着给她当狗了。
恢复自由身,蒋幸河觉得自己该高兴,唇角短促地上扬一下,又瞬间放下。
心情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