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今悠看他松开的手就那样停留在那里,他茫然的样子就像是被抛弃的……小狗。
任今悠都奇怪自己竟然会有这样莫名其妙的联想,要知道他平常好端端的时候,那呛人的能力只会是恶犬吧。
她皱了一下鼻子,看了他一眼,又一步一步挪到病床的另一边。
在司叙讶异的目光中,她没办法地将另一只手抬起来,“实在很疼的话,你用左手抓吧。”
司叙的眼神亮了起来。
任今悠对上他的视线,倏地想到对门那只和自己吵架的坏狗,那坏狗见到主人来了,也是这样的眼神。
好吧,可能人受伤了,就会流露出脆弱,特别是,他是为自己受的伤。
“你刚刚不是要走?”他问。
任今悠摇了摇头,“我只是想换边,右手抓的话,我怕你胳膊的伤口会崩。”
司叙却还是小心翼翼地追问:“那你刚刚看门口……”
任今悠算是认清搞创作的人的敏感,她叹了口气,“本来也只是想打个电话,我不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
司叙心动了动,任今悠说,她不是不负责任的人。
这不是他主动要求的。
是她心甘情愿地想要对他负责。
他刚要抬起完好无损的左手握住她,就听到护士问:“疼啊?要不要拿个压力球给你抓着。”
司叙表情变了变,刚要厉声拒绝,那东西不知道被多少人握过,他不会碰。
而任今悠眨了眨眼睛,已然和护士对上话:“哇,还有这种?”
护士扬了扬下颌,“那儿。”
任今悠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压力球。
不等司叙开口嫌脏,她就已经很自如地拿旁边的酒精棉片给压力球的身体擦干净,而后邀功地递到他手边。
她眼睛晶亮,“干净了,抓着吧。”
司叙对上她明亮的眼睛,她竟然将他的生活习性记得这样清楚……
她是上周二搬来的,他们之间不过相处了十天……
只是很快,他又想到,她就要搬走了。
大约是胳膊上缝针的疼痛让他心跳都快了几拍,他还是接过了任今悠亲手为他消毒的压力球。
护士缝合完以后,又拿来了吊瓶,有三瓶是消炎药。
病房里只剩下点滴下落的声音。
任今悠手机响了响,见司叙立刻警觉地抬起头,她立刻解释:“我接个电话马上就回。”
“马上是多久,你就算不回,我也没办法把你追回来。”他目光幽怨。
任今悠从来没见过这么幽默的人,表里不一到这样的程度。
“十分钟吧,我不回来,你报警行了吧。”
说完,她走了出去。
是警方来的电话,向她了解情况。
司叙在屋内仔细聆听,发现任今悠一直在说什么医疗单据都已经保存,掉落的金属管和施工现场都有监控记录,所以是在和警方沟通啊。
司叙没想到她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中间竟然还听到她说,“他是知名的编剧,手对他来说很重要,是要留来写剧本的,现在他骨折了,对他的事业有很大的影响,希望警方能重视,隔壁的装修团队真的很不负责任。”
司叙静静地听着,他没想到自己的手在她眼里是这样的重要。
他视线温柔地看向他的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抚过已经被纱布裹紧的右手。
屋外,任今悠有半分钟没有说话,和警方的电话大约已经结束。
只是她还是没有进来。
司叙忍不住叫了一声:“任今悠。”
她的脑袋几乎是立刻探了进来。
“司叙,我能把你受伤的事跟别人说吗?因为我今晚其实和别人约好吃晚饭的。”
司叙眉眼温柔起来,他受伤有什么不能说呢?他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受了伤会影响什么公司的股份。
但出于某种谨慎,他还是问了出口:“和谁说啊?”
“我男朋友……”
见她面色犹豫,司叙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他将头偏过去,差点就忘记她还有一个十分配不上她的男朋友。
先是放她鸽子,还不接受真实的她,这样的人都能有人要?这是什么世道?
他不舒服地将脸挪开,“我不想你告诉他。”
知道这个要求有些无理,他辩解道:“这是我的隐私,我毕竟是半个公众人物,万一被制片方知道,可能会以为——”
任今悠没等他说话,立刻理解地点了点头,“有道理,那我不说了。”
司叙见到她的脑袋又消失在门缝,就像在玩打地鼠里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