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叙忍住没说什么,再开口时心平气和:“你对我越来越不尊重了。”
“我想尊重你,你不是不让我喊司大哥吗?”她在沙发上坐下,又想起了什么,“不可以和卢跃告状。”
司叙发觉她对自己有些颐指气使,她就有这个自信,以为他一定会顺从她的心意么?
“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想法?”卢跃又不和她住在一起。
任今悠理所当然地回答:“他是我男朋友的亲戚啊。”
司叙表情变冷了一点,难怪他看不起恋爱中的人,毫无自我,庸俗可笑。
“没结婚,跟你有什么关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莫名地刻薄起来,“以为你们一定会结婚么?”
司叙毫不期待她的回复,正要转身回房间,就看到任今悠若有所思地说:“我没这么觉得。”
她说完这句话,没有想要多谈的意思,然而司叙是一个专业的编剧。
成功的编剧绝不会错过生活中真实的故事,他不动声色地又往客厅倒了一杯水,看似随意地问:“不确定的恋情,为什么要继续下去?”
任今悠觉得他这话好笑。
“什么年代了,谈个恋爱就抱着一定要和对方结婚的想法,也想得太长远,太让人有压力了。”
司叙没想到,任今悠年纪轻轻还有这样的见地。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许多。”他诚心道。
任今悠翻了个白眼,没见过谁夸人还这么难听。
“但是你会这样说,一定是生活中发生了什么事吧。”司叙喝了一口水后,表情平淡地问。
“你是想从我身上找素材吗?”任今悠机警地看向他。
司叙顿了顿,点了头。
任今悠心想,反正等过两天她搬出去,未来大约也不会碰上他,况且,周日发生的那件事确实让她心里梗着。
或许,她真的可以听听和连川同性别的司叙的看法。
“那你发誓不可以和任何人说。”
司叙目光放柔,她竟然愿意告诉他,她的秘密。就这样信任他么?
“说吧。”他声音温柔。
任今悠说:“上周日我不是和他坐船嘛。”
司叙听到这里,面带豫色。
就是他不消化的那天。
任今悠没看出他的脸色,继续道:“那个船很大,座位上有很多人,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的腿敞得很开,你知道很多男的都喜欢这么坐,我就很烦。”
说到这里,任今悠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司叙也是男的。
她斜眼瞥向他,“像你这样龟毛的人,是不是也这样?”
司叙瞬间觉得铺天盖地的恶意涌向了他,因为备受欺凌与羞辱,他愤懑地将手里的杯子放到了桌上。
“我也这样?你和我出过门,坐在一起过么?”他表情难看,深吸一口气,“我在外面根本不想碰任何一个人的腿。”
任今悠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一想到他可是个洁癖,就不好意思地笑笑,“也是哦,好嘛对不起。”
司叙因为被质疑,气都有些喘不匀,得到她发自真心的道歉,才缓和一些。
任今悠继续说:“当时我就说了一些难听的话,比如腿分得很开的男的都是卖屁股,所以合不拢……”
她一边说一边偷看了一眼司叙的表情,没想到他点了点头。
“你这样的说法也算有理有据,”他平静地开口,“怎么了?他因为你的直言不讳和你生气了?”
任今悠摇头,表情有些纠结:“他没有生气,只是看起来有点尴尬。”
她也不想在别人面前说自己男友的不好,于是找补道:“其实他挺好的了,当下主动跟我换座位,只是……”
只是他当时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做得不对。
这样想着,她便问出声,“在你们男人的角度,是不是其实只是怕我受伤害?”
司叙漠然地扯了扯嘴角,恋爱的人真可笑,无法面对真相,只知道给对方找借口。
“别说笑了,或许他和那些人是一类人,习惯大腿敞开,所以被你挑破,才会面露尴尬。又或者,他不接受你率真的做法,总之,你们其实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客观地表达完看法后,却看到任今悠神情低落,司叙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瞬间胃部不消化的感觉再次出现。
空气沉默下来,许久,他才低声说:“可能我说得不对,他也许真的只是怕你一个人的时候受伤。”
任今悠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于是笑了一下。
她自己都说不清这笑容的缘由,“谢谢你。”
司叙怔在原地,这不是任今悠第一次和他说谢谢。
这一次比周日吃了他的饭,叫他“司大哥”还要让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