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天喝多了,原本只是吐,是踩到一个乒乓球才会摔倒。那个乒乓球是我找来给出生不久的司令玩的。”
那个男人不喜欢小猫小狗,所以平常司叙不会在院子里跟小猫玩,每一次他都会及时地把那些粗制滥造的玩具及时收起来,直到有一次那个男人不小心踩滑一根树枝,摔得不轻,好了以后又将正在做作业的他打个半死。
很难说是出于什么心情,从那之后,司叙便任由那些无害的玩具散落在地上。
最后一天,那个男人在外赌钱迟迟没回家,雨吓得有些大,猫叫得司叙头疼,他便将它留在了房间。
小猫碰上乒乓球玩得很疯,很快就将球玩到了客厅。
司叙的思绪因为药物飘远,任今悠的声音却将他拉了回来。
“这样啊,那也是小猫玩的,跟你没什么关系。”
司叙安静了片刻,是这样么?
他忽地诚实地问:“你猜我本来能不能把它捡起来?”
你猜,我为什么当作没有看见?
然而真的说出这句话,他觉得任今悠的身体变冷,大约吓坏了。
他试着想要解释些什么,告诉她,他只是不想活在时时刻刻被打的恐惧里。报警没有用,因为那个人是他的监护人。
只有袁静来看他时,会好过一点。
他没有做什么,是那个人咎由自取。酒是那个人喝的,球是那个人买的,最后也是那个人自己踩的。
从前,司叙一直以为他身体里也留着和那个人一样卑劣的下贱的血。所以他替爸爸赎罪,放妈妈离开。
他没有跟妈妈逃离,因为怕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这种人。
一直到那个人死后,他才知道,原来他跟那个人没有一点关系。
原来,他本来不用过这样的人生。
想要说的话太多,然而脑子里浑浑噩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有话说不出的惊惧感。
他直觉任今悠会离开,他慌乱地想要抓住她的裙角,下一瞬,任今悠抬手。
不是意料之内的推开,她抬手抱住了他。
两个人在陌生的村子,陌生的房屋内,密不可分。
“我觉得你很勇敢,也很厉害。”她凑到他耳边,坚定地说,“司叙,你做得很好诶。”
他患得患失地被她抱拥着,许久才抬起手将她抱得更紧。
他仿佛想要汲取更多的能量,深深地呼吸着她颈侧的气息,再出声时嗓音喑哑:
“很好在哪里?你要对说出的话负责任。”
任今悠手抚在他的背上,笑着说:“好吧,第一条,你洁癖那么严重,还让一只流浪的小猫有了家,又一直养到今天,这很好,第二条呢,你其实什么也没有做,是那个人恶有恶报,你没有愚孝地去救一个坏人,这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所以我很佩服你,第三条。”
她想得久了点,感觉到司叙的呼吸有些急促,她连忙拍拍他的背:“想到了,你没有沉浸在受害者的伤痛里,而是用这段经历获得了成功、认可,我作为你的……嗯,朋友,算是朋友吧,听到很替你开心。”
司叙愣怔着问:“朋友?”
梦里和任今悠在中学遇见时,她坐在他的车后,那样的关系算是朋友么?
他终于紧抓她的裙角,低声问:“所以,如果在上学时遇到我,你真的会送我新的校服,即使知道我对那个人见死不救,也会——”
任今悠打断他的话,声音轻快:“会啊,如果我们住得近,我还可以跟你一起上下学,如果你回家会倒霉,那我就带你去我家。”
说到这里,她和他分开一点距离,眼神晶亮、目光狡黠地看着他,“但前提是你也得对我很好才行,我可不是那种救赎剧本里你对我很坏,我还对你真善美女主哦。”
司叙久久地盯着她,挤出一声:“我知道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只觉得他好像一只流浪很多年,终于被主人找到的小狗,出乎她意料地,她探头去碰了碰司叙的嘴唇。
吻完以后,任今悠心底有一刹那的惊诧。
为什么要亲他?
但是,在一个人需要安慰和肯定时,给他一个吻,只是鼓励吧。
她心跳如鼓,不敢再看他火热的目光,赶紧闭上眼睛,说:“好了,不要想了,睡——”
然而她的话没能说完整,因为司叙滚烫的吻彻彻底底地吻遍她的脸颊,灼热又黏腻。
热意侵袭,目垂裙不知在什么时候退去,任今悠只知道司叙热烈的气息萦绕着她,以至于她的大脑也开始发昏发烫。
“你不该吻我的。”他眼睛血红,从激烈的湿热的吻里挤出这句字话。
任今悠视线迷离,她已经分不清,他到底在说他们的初吻,还是眼下的吻。
两个人混乱地亲成一团,呼吸声中,任今悠甚至可以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