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鹿鸣宴上断虚名
    “那行,咱们把箱底那几样好东西全揣上。”

    程安安拍了拍他的手,挑眉一笑。

    “他要是敢在酒桌上装大尾巴狼,你就直接下手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江州同知府内。

    前院书房里灯火通明,程守正来回踱步,靴底踩的青砖咔咔作响。

    贴身幕僚从门外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脸色煞白。

    “大人!城南驿站刚传来的死信!”

    “别废话,快拿给我!”

    程守正看着信里暂缓迎娶程婉君的消息,身子一晃,双手扶住桌案才没跌倒。

    赵如风跑了!

    平阳侯府自身难保,怕是要把他这颗棋子扔在江州顶雷!

    幕僚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抬头。

    “大人,眼下沈正清手握银票底单,大理寺的人一到,咱们可就全完了。”

    “属下倒是刚想到一条活路!”

    程守正猛的抬头,死死盯着幕僚。

    “快说!什么活路?”

    “大人,今日放榜,您那位女婿陈清书可是中了头名解元!”

    “只要明日鹿鸣宴上,您当着满城文武和新科举人的面,主动向陈清书敬酒认亲。”

    “就说当初替嫁是您慧眼识珠,特意把小女儿许配给他,暗中激励他苦读。”

    “这贡院那档子事,全是恶奴程福背主求荣、挑拨你们翁婿关系!”

    “读书人最重名声和孝道,大庭广众之下,您是他的泰山岳丈,是程安安的亲爹。”

    “他若是当众翻脸,那就是忤逆不孝,连解元的功名都得被言官参掉!”

    “只要他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沈正清和大理寺看在解元的面子上,也绝不敢再深究咱们的死罪!”

    程守正眼睛一亮,重重一拍大腿。

    “好!好一条抽薪之计!”

    “他陈清书再横,还能大庭广众之下背一个不孝的罪名不成?”

    “来人!去拿我那身五品绯袍熨平整了,明日备厚礼去鸣鹿楼!”

    次日正午,江州府城鸣鹿楼。

    三层高的酒楼张灯结彩,门前车马排出去两条街。

    二楼大堂内,摆开了二十桌席面。

    布政使黄大人、按察使沈正清、提学道苏大人、主考官方大人并排坐在主位。

    大堂正中央的首席上,陈清书身穿青色举人圆领袍,腰束丝绦,长身玉立。

    周老先生坐在他身侧,满脸欣慰的替他引荐各路官员。

    酒过一巡,坐在末席的江州同知程守正突然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脸上堆满笑容,整理了一下官袍,大步走到陈清书桌前。

    满堂宾客的目光全集中了过来。

    沈正清端着茶盏,冷眼看着他做戏。

    程守正眼眶微红,端着酒杯冲陈清书叹了口气。

    “贤婿啊!今日见你高中解元,独占鳌头,为父这心里真是百感交集!”

    “今年开春,为父看出你绝非池中之物,这才力排众议,让安安替嫁入你们陈家。”

    “为父当时故意对你冷脸,不给分毫助力,就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性,逼你发奋苦读啊!”

    “前几日贡院里头,恶奴程福猪油蒙了心,竟敢挑拨咱们翁婿之情。”

    “为父已经将那恶奴送交提刑司重办了!”

    “今日当着大人们的面,岳父敬你一杯,往后咱们翁婿同心,共效朝廷!”

    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席间不少不知内情的外县举人纷纷点头赞叹。

    “原来程同知竟有这般苦心!”

    “真是翁婿佳话啊!”

    程守正端着酒杯,得意的看着陈清书,等着他起身行晚辈礼。

    陈清书坐在椅上,纹丝未动。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象牙筷,抬起头,冷冷看向程守正。

    “程大人,这声贤婿,学生担当不起。”

    陈清书站起身,从袖袍里掏出三份文书,啪的一声甩在席面上。

    “大人们,诸位同窗,既然程同知今日要在鹿鸣宴上谈孝道、论翁婿,几样东西,就请大家看一看!”

    他拿起第一张按着手印的棉纸,高高举起。

    “此乃今年三月,程守正为保全嫡女程婉君,逼迫庶女程安安替嫁时,亲手写下并画押的断亲文书!”

    “上面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自嫁入清河村之日起,程安安生死贫富与程府再无瓜葛,老死不相往来!”

    满堂哗然,众举人脸色大变。

    陈清书毫不停顿,又抽起第二份庚帖与账单。

    “此乃当年换嫁之时,程府扣下先母遗物、用发霉陈米充作嫁妆的铁证!”

    他抓起第三叠厚厚的钱庄票根抄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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